负责押运的文官来了三拨,每拨都拱手笑道:“将军稍候,户部库银周转不开,再等等,再等等。”
可等了十日,营地里的米缸见了底,连战马都开始啃食草根。
这夜,初秋的寒露打湿了军帐。
王老将军抚摸着墙上挂着的旧甲,那甲胄上还留着当年与西夏厮杀时的箭孔。
他猛地抽出佩刀,刀锋划破帐内的寂静:“此战若败,我大宋武人再无立锥之地!”
话音落,他割破手指,在白布上写下“死战”二字,贴在帐门之上。
次日清晨,雁门关的城门缓缓开启。
王老将军披挂整齐,胯下老马喷着白气,他勒住缰绳回望,五万兵马稀稀拉拉地跟在身后,像一串断了线的珠子。
可他终究扬鞭北指,声音穿透晨雾:“走!哪怕只剩一兵一卒,也要踏破辽人的西京道!”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秦风路,张将军正站在一座土坡上,望着眼前派系林立的陕西兵马,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手里的秦风路经略安抚副使印信,比石头还沉。
陕西诸路兵马,有的听宣抚使调遣,有的只认本地将领,真正肯听他号令的,满打满算不足三万。
他原是抱着“直扑兴庆府,搅乱西夏故地”的雄心来的,可摊开舆图一看,贺兰山下的兴庆府远在千里之外,中间隔着茫茫河套,还有无数桀骜不驯的党项部族——凭这三万疲兵,长途奔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