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上坐了一会,重新凝聚了一些力气,睁开眼睛,手脚并用地、一点点地挤进了那道冰冷的缝隙。
进入冰阙的瞬间!
仿佛从一个冰窖掉进了另一个更冷、更纯粹的冰之核心!
眼前的一切,让我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是一个巨大的、完全由幽蓝色玄冰构成的穹顶空间。穹顶高远,垂下无数尖锐的冰棱,如同倒悬的剑林,散发着森森寒意。地面是光滑如镜的冰面,倒映着上方的一切,却更显冰冷孤寂。
空间的中心,矗立着一根巨大的、贯穿穹顶与地面的六棱玄冰柱。
冰柱晶莹剔透,却又深邃得仿佛冻结了万古星辰。
而就在那冰柱的中心——水神离洛!
他穿着一身早已被冰霜覆盖、残破不堪的水蓝色神袍,身形清瘦得近乎嶙峋。八条粗大无比的、半透明的冰髓锁链,如同巨大的毒蛇,残忍地穿透了他的琵琶骨、四肢关节!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地没入冰柱内部和四周的冰壁之中,将他以一种极其痛苦、完全无法动弹的姿势,死死地禁锢在冰柱中央!
他的长发如同凝固的冰瀑,散落在苍白的脸颊和肩头,上面凝结着厚厚的霜花。长长的睫毛上也覆盖着冰晶,微微颤动。他的脸色是那种不见天日的、病态的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干裂着,嘴角残留着一道早已冻结的暗金色血痕——那是神血。
整个空间弥漫着死寂般的冰冷和绝望。只有锁链上偶尔流淌过一丝微弱的、代表禁锢符文的蓝光,发出轻微的“滋啦”声,才证明这并非静止的雕塑。
他似乎陷入了深沉的昏迷,或者说是被极寒和痛苦折磨得失去了意识。即使我如此狼狈地闯入,巨大的声响和动静,也未能让他有丝毫反应。
“水神……”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就连我自己都要听不清了。看到他被如此残酷地囚禁、折磨,左肩的剧痛和右手的撕裂,似乎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怎么说呢?——我有时候觉得这个幸福和痛苦都是对比出来的。
他这样,我除了不忍心,更多的是——你看你这个憨批,早就告诉你不要相信天帝,你偏不信,你个傻叉你活该的被验证了的果然如此。
但我又不能怪他,我要是在水神的位子上,对于这个忽然之间莫名出现的仙族,恐怕也不会抱有信任。
可是……他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