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路况极差,我们的车根本出不去,就算勉强出去,恐怕也得陷在半道上。今晚……今晚是真的没办法了,您看看能不能先在车里坚持一下,或者找找附近有没有人家?等天亮了,雪小点,我们第一时间过去!”
最后一线希望也断了。陈东无奈地挂断电话,将情况告诉了张雅和孙艺珍。两个女孩脸上也掠过一丝不安,但都没有抱怨。
“只能先在车里过夜了。”陈东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镇定,“把空调开着,我们挤一挤,能暖和点。好在……”他看向张雅。
“我包里还有些饼干、巧克力,还有两瓶水。”张雅立刻会意,翻找起自己的随身背包,拿出一些零食。这小小的储备,在此时显得无比珍贵。
于是,三个人蜷缩在车内。引擎低鸣,空调送出微弱但至关重要的暖风,勉强对抗着车外迅速下降的严寒。他们分食着有限的零食,说着话,试图驱散黑暗和寒冷带来的心理压力。时间在风雪呼啸声中缓慢流逝。
起初尚能坚持,但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随着燃油表的指针无情地滑向红线,引擎的声响越来越无力,最终,在一声轻微的喘息后,彻底归于沉寂。
空调出风口的暖意迅速消散,冰冷的空气如同无形的触手,开始从车门缝隙、玻璃边缘渗透进来,一点点夺走车厢里残存的温度。
到了后半夜,接近凌晨时分,车内的寒意已经深入骨髓。呵出的气立刻变成白雾,车窗内侧结起了越来越厚的冰花。张雅和孙艺珍冷得微微发抖,嘴唇都有些发紫。
陈东知道不能再这样分散坐着了。“都到后座来!”他果断地说。两个女孩没有犹豫,哆哆嗦嗦地挪到后座。陈东也挤了过去,狭窄的后座顿时拥挤不堪,却也因为身体的贴近而瞬间聚拢起一丝可怜的热量。
他伸出双臂,左手将瑟瑟发抖的孙艺珍揽近,右手也搂住蜷缩着的张雅,用自己的身体尽量为她们阻挡从车壁传来的刺骨寒冷。
三个人像严寒中依偎取暖的小兽,紧紧靠在一起,依靠彼此的体温,对抗这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风雪之夜。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外面永不停歇的风雪呼号。尴尬、困窘,在生存的本能面前,都暂时退却了。
这一夜,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车窗外的黑暗终于开始稀释,变成了一种灰蒙蒙的色调。风雪的咆哮声不知何时减弱、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