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猜想?”
“有啥想法直接说。”/“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聂荣与白恒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迟疑,只有全然的专注与信任。
聂荣甚至已经无意识地微微前倾了身体,拳头虚握,只要方休一句话,他就能立刻朝着某个方向砸出去。
白恒则眸光清澈地望来,指尖那缕青木灵气未曾消散,随时准备配合行动。
就连正在调息的白月,也微微抬眼望来。
陈天龙稳稳背着祁才,身躯如山,目光沉稳地落在方休身上;江颖更是用力点了点头。
这过于直接、甚至带着点“赶紧吩咐”意味的反应,让方休到了嘴边的话微微一顿。
他习惯了。
在过去百年独自游弋于扬州阴影的岁月里,他早已习惯了另一种节奏。
抛出任何猜想或计划前,需要先铺垫足够的依据,评估听众可能的疑虑,准备好应对质疑的论据,甚至预演好说服失败后的替代方案。
那是一场与庞大秩序无声博弈的舞蹈,每一步都需精算,每一次信息交换都暗含权衡,每一个信任的建立都伴随着漫长而隐晦的试探。
他习惯了在开口前,先审视对方的眼神,揣度其立场,掂量信息的价值与风险,像在暗河中投放一枚枚需要特定频率才能接收的、经过重重加密的“信标”。
而此刻——
他甫一开口,甚至尚未言明具体内容,得到的便是这般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等待执行的眼神。
没有审视,没有质疑,没有要求他先“证明”猜想的合理性与可行性。
仿佛他方休说出的话,本身就值得被认真对待,值得被立即纳入行动的考量。
这种在玄天宗内部同门之间或许早已寻常的互动……对他而言,却有些陌生了。
这陌生感并非疏离,而是一种久违的、几乎让他心头微微一颤的暖意,以及随之而来的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恍惚。
是啊,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