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俯身行礼。
“吾臣觐见秦公,秦公万福!”
嬴驷替身受了这一礼,不急着开口,只是扫视众大臣。
一切都按照伊晨、袁梦琪教他那样做,一定要装出高位者的深沉和威严。
朝臣们都没有抬头,跪伏在地,等着开口。
但是,宫殿内气氛一下子压抑下来了
等了足有七八分钟的时间,也没等到秦公说话。
这沉默比喊打喊杀还压人,有几个朝臣膝盖跪得发麻,身子晃了一下,微微伸腿放松,但是大气不敢喘。
终于,嬴驷替身开口,平身。
两个字,声调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
章台殿内,两排宫人垂手立于两侧,铜灯燃着,把殿内照得通亮。
嬴驷替身端坐在秦公位上,神情沉稳,带着点漫不经心。
朝臣站起来,刚刚站定,宣礼的宫人已经展开了一卷竹简,清了清嗓子。
秦公有旨!
殿内又是一静,比刚才更安静,大臣们大气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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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太傅甘龙,素得先公信重,历任两朝,然其结党擅权,图谋不轨,勾连义渠外邦,意图颠覆社稷。其罪昭彰,证据确凿,着即收押,待审定罪,甘氏一族,一并下狱。
殿内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宫人没有停,继续往下念,左司空杜挚,附逆甘氏,参与谋逆,着即收押,杜氏一族,一并下狱。
念到这里,朝臣里已经有人脸色变了,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却没有一个人开口。
伊晨在屏风后把各人的脸色一一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有说话。
这就是为什么伊晨坚持要亲自站在这里,把每一张脸的反应看清楚,记在心里,比任何人事后来报的都准。
宫人卷起第一卷竹简,又取出第二卷,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秦公太傅,廷尉公孙贾,参与谋逆,着即——
话还没念完,殿内有人动了。
几个假扮秦军锐士的可汗卫士,从殿门两侧迈步进来,直接往右侧前排走。
朝臣们下意识地往旁边让开,形成了一条通道,卫士们穿过去,到了公孙贾跟前站定。
公孙贾站在原地,抬起头,看了眼这几个锐士,不再是方才那副处变不惊的样子。
他嘴唇动了动,转向王座方向,拱手,
声音比往日高了,带着一分裂帛的意味。
嬴驷替身端坐,眼皮没有抬,押下去。
公孙贾拱着手,向前迈了一步,声音重新压稳了,老臣侍奉秦公多年,忠心可昭日月,望公明察。
押下去。
嬴驷替身第二次开口,这两个字比方才还要平,平到没有一丝波澜。
公孙贾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碰到了座后的柱子,无路可退,两眼直盯着秦公位上的嬴驷替身,声音陡然拔高。
两个可汗卫士上前,一人握住公孙贾一条臂膀,把他架住,往外带。
公孙贾没有挣扎,但脚步绊住,转头往王座方向看了最后一眼,请君上明鉴啊——
君上!臣……臣冤枉!臣对秦国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君上明察,君上!
假扮锐士的可汗卫士抓着他的袍袖,整个人被往外拖。
君上,臣是您的老师!臣替君上受过刑!君上!君上!
嬴驷替身坐在位上,只把脸稍稍偏了半分,往公孙贾被拖出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神情淡漠,眼皮连动都没动一下。
公孙贾被拖出殿门,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殿外廊道里。
章台殿重新归于安静。
更加压抑,让秦国各大臣噤若寒蝉。
好几个人的手已经在袖子里抖起来了,却没人敢动,也没人敢发出声音。
伊晨站在屏风后,把这些人的神情一个个看在眼里。
沉默大约维持了两三息,前排的一位老臣韩卓终于忍不住,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双手一揖,声音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