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芸……你、你怎么回来了……”母亲看到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想用手挡住脸上的伤,“妈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什么摔跤!谁干的?!是不是又是他们?!”许芸看着母亲脸上的伤,心如刀绞,愤怒让她浑身发抖。她环顾四周,几个看热闹的邻居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气摇头。
一个平时和母亲关系不错的大婶悄悄把许芸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小芸啊……是几个凶神恶煞的小混混,开着面包车来的……二话不说就掀摊子,打人……嘴里还骂骂咧咧,说什么‘让你女儿管好嘴’、‘再敢告状弄死你们’……临走前……还……还扔下了一叠钱……”大婶指了指角落里一个被踩得脏污的牛皮纸信封。
许芸捡起信封,里面是厚厚一沓百元钞票,目测有十几万块。崭新的钞票散发着油墨味,像一记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这钱,是封口费!是羞辱费!是他们用暴力宣告的“赔偿”和“了结”!
“张浩!陈雅!王磊!那个该死的陈家!”许芸的指甲掐进掌心,鲜血渗出,她却感觉不到疼。
仇恨的火焰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猛烈地在她心中燃烧起来,几乎要将她吞噬。她明白了,她向学校的举报,换来的不是公正,而是母亲被当街殴打,是赖以生存的摊子被砸!是对方用钱砸出来的、赤裸裸的警告和践踏!
她死死攥着那沓沾满屈辱的钱,扶着受伤的母亲,一步一挪地回到她们租住的、只有十几平米、阴暗潮湿的出租屋。
许芸小心翼翼地用温水给母亲擦拭伤口,眼泪不停地掉。母亲只是虚弱地安慰她:“小芸,别哭……妈不疼……咱们惹不起,躲得起……等妈伤好了,换个地方再摆摊……这钱……咱不能要……明天妈去还给他们……”
“还?凭什么还!”许芸猛地抬头,眼中是母亲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光芒,“这是他们该赔的!是用你的血换来的!妈,我们报警!这次一定要报警!”
母亲看着她,眼神复杂,最终化为深深的疲惫:“没用的……小芸……他们有钱有势……报警……只会招来更大的麻烦……听妈的话,忍一忍……为了你能好好读书……忍一忍……”剧烈的咳嗽打断了母亲的话,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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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芸的心沉了下去。她看着母亲痛苦的样子,看着她额角的冷汗和急促的呼吸,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妈?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母亲痛苦地捂着胸口,喘息越来越困难,脸色由白转青。“疼……小芸………我好疼……”话没说完,她身体一软,直接昏厥过去!
“妈——!!!”
………
抢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许芸浑身是汗,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校服上还沾着奶茶的污渍和母亲的血迹。她像一尊石雕,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