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半岛的春天

老渔民望着一片片白帆,眼睛眯成线。

在平壤,金日成每天都到重建工地和工厂转。他身边只跟着几个年轻干部。

在一座新修的铁桥上,他蹲下来查看钢筋接口,又回头问负责的半岛工程师:“这桥能过多少年?”

工程师立正说:“苏联专家说能过五十年。”

金日成点头:“五十年后,让后人再加个五十年。”

他说完,从桥头捡起一块石子,在掌心抛了抛,对旁边的人笑道:“等这条河上多起几座桥,平壤人过江就方便了。”

有人问要不要给桥起名,他说:“等全连起来再起名,现在先让桥把日子扛起来。”

众人站在桥上,看桥下江水汤汤,两岸的脚手架一天比一天密。

北半岛正是这样,在春天里一寸一寸地活过来。

它的快,不只在机器和桥梁,更在人们脸上。那些被霓虹人压了数十年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点。

到处是泥浆,汗水和歌声,到处是把新日子当宝贝一样捧着的人。

这里没有一场轰动的典礼,可每一锹土,每一块砖,每一粒被播进地里的种子,都像在安静地宣告,半岛北部,已经走进了新的早晨。

战争结束后的第一个夏天,苏联各地像被重新上过色。

莫斯科的大街上,面包店门口排着长队,却没人再为一小块黑面包争吵。

许多店铺重新挂起手写招牌,卖什么的都有皮靴,油灯,搪瓷缸,缝纫机零件,识字课本。

一个小贩在街角摆出几筐沾着露水的小萝卜,红皮白根,洗得透亮。

一个挎菜篮的老太太停下来挑了半天:“这萝卜比前年甜。”

小贩笑:“大娘,种子是农庄新育的,地也缓过来了。”

老太太买了半篮,又叨咕着要再买两根黄瓜,说孙子放学回来吃。

路边两个男孩正追一只黄狗,狗嘴里还叼着块不知从哪儿得来的面包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