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着手，又上下打量了柳如烟一圈，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荒山野岭，人迹罕至，刚打完一场误会仗，就冒出来一个孤身逃难的女学生，说巧不巧，但是实在是太巧了。

他心里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

第一种可能，这姑娘说的是真的，真是从鬼子手里逃出来的难民，一路颠沛流离跑到这，那是他们新四军就必须管，还得管到底。

第二种可能，这是鬼子派来的探子，故意装成可怜样，混进队伍里刺探情报。

两种可能都有，在没查清楚之前，绝不能掉以轻心。

但也不能直接把人扣起来，万一是真的老百姓，岂不是寒了人心？

陈大雷心里有了数，脸上却没露出来，反而露出个和蔼的表情，点了点头，声音也放软了。

“原来是这样。丫头，你放心，鬼子欠咱们的血债，我们肯定帮你讨回来。既然你找到我们新四军了，就安全了。这样，你先跟我们一起走，等到了分区驻地，我们再给你安排住处。”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文书翰林，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色。

翰林跟在陈大雷身边多年，哪能不懂司令员的意思。

这是让他盯着这姑娘，暗中观察言行举止，看看有没有问题。

他立刻立正点头，答得干脆：“是！司令员放心，我照顾好她！”

这边正说着呢，坡上跑下来一个年轻的战士，个子不算高，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的，手里攥着杆汉阳造，挠着头一脸憨厚的样子，正是刚才开了第一枪的顺溜。

他跑到陈大雷面前，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眼神还时不时瞟向旁边的柳如烟，心里直犯嘀咕。

刚才他明明瞄准的是吴大疤拉啊，怎么就变成司令员了？这咋还打出个女学生来了？

这小姑娘看着不大，怎么一个人跑山里来了？

陈大雷瞥了他一眼，气就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