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他心里暗暗窃喜,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他正愁找不着这些车老板,没想到这帮人竟自己送上门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棉袄,把领口扯了扯挡住脸,蹑手蹑脚蹲在豁口旁的一棵大树后面,屏着呼吸,准备来个守株待兔。
山里的夜格外冷,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杜欣华蹲在树后,脚都快冻麻了,约莫等了四十来分钟,那熟悉的“突突突”声再次响起,而且越来越近。他赶紧攥紧手电筒,眼睛死死盯着山路出口。
很快,一辆手扶拖拉机亮着昏黄的车灯,摇摇晃晃地沿着窄窄的山路开了下来,很快到了豁口处。
杜欣华猛地从树后站起身,抬手用手电筒狠狠照过去,光束直刺驾驶员的眼睛,他扯着嗓子爆喝一声:
“站住!好啊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半夜跑到山上偷东西!”
这一声断喝突如其来,在夜里格外响亮,拖拉机驾驶员和坐在车斗里的女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驾驶员手忙脚乱地踩刹车、拉制动,拖拉机“吱呀”一声猛地停下,车斗里的石块晃了晃,晃落几粒小石子。
他揉了揉眼睛,定睛往杜欣华这边看,见挡路的是个瘦不拉几的男人,面黄肌瘦的跟烟鬼子似的,眼睛还瞎了一只,看着就没什么力气,只是长相吓人了一点。
驾驶员心里的惧意瞬间散了大半,反倒生出几分火气,他从驾驶位上跳下来,脚重重跺在地上,撇着嘴,语气蛮横:
“你他妈的是什么人?突然挡在这吓老子一跳!要不是老子的刹车灵,今儿个直接把你压成肉饼,你信不信?”
车斗里的女人也从车斗的石头上跳下来,扯着嗓子附和:
“就是!哪里来的愣头青,敢管我们本地人的事?这山就是我们村子的,拉点东西怎么啦,关你什么事!识相的赶紧让开,别找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