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多块现金,他留了几百块放在外面口袋里,当作零花钱,其他的分着藏,厚一点的一沓塞进棉袄内侧的暗兜,用针线简单缝了几针,零散的几千块塞进大裤头的两边口袋里,贴着大腿两侧,冰凉的纸币硌着皮肤,却让他心里莫名的安稳,又把苏得宝给的那副黑墨镜戴好,遮住瞎掉的左眼,戴上黄色的安全帽,围上厚厚的围巾,把半张脸都裹住,只露着一只右眼和鼻子。
他走到料场门口,把大铁门拉上,锁扣扣好,又扫了扫门口的脚印,尽量装作没人动过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看了看太阳,偏西了,大约下午两点多钟。山里的风刮得更紧了,呜呜的,卷着碎石子打在工棚的石棉瓦上,噼啪作响。
杜欣华推着幸福250走到采石场外的柏油路上,脚下的石子被车轮碾得咯吱响。他跨上车,拧动钥匙,踩下启动杆,摩托车“突突突”地响起来,震得他腿发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采石场,光秃秃的山头,空荡荡的料场,还有那两间漏风的工棚,眼里没有半点留恋,只觉得这地方就是一个吃人的坑,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走!”他低喝一声,拧动油门,摩托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车轮碾过柏油路,溅起细小的石子,朝着附近的镇子驶去。
镇子不算大,临街都是小商铺,他停在一家劳保店门口,花了60块买了一件军绿色的军大衣,厚厚的棉花,裹在身上挡风,长时间骑车,山里的冷风能刮透骨头。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街上的商铺大多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关门过年,他担心这时候赶路,路上可能买不到吃的,又拐进一家小卖部,买了两袋面包、几包饼干、几瓶纯净水,还有两条红塔山、一个打火机,全部塞进摩托车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付了钱,他跨上摩托车,没有丝毫停留,调转车头,朝着老家的方向赶去。
他在心里打着算盘:离他毒死杜永田家的猪,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么久了,警察说不定早就不查了,就算查,也未必能想到他会胆大再敢回去,他听一个狱友说过,最危险的地方,说不定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打算先去隔壁的L县,租间小房子住下,等过了年,手里有这两万多块钱,做点小生意,攒点钱,空的时候就骑着摩托车回庙前村看看,顺便打听一下,杜欣有他们什么时候从深城回来,逮到机会再好好报复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