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秘书办好手续过来:“陈先生,张老,可以登机了。航班会直飞伦敦希思罗机场,哈灵顿家族安排了专人接机。”
张素真一边跟着往登机口走,一边还在絮叨:“我说,到了地方你别急着出手,先让我老头子给他们号号脉,震他们一震!省得他们瞧不起人…”
漫长的飞行途中,张素真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手指却一直在膝盖上无声地敲打着各种穴位,嘴里偶尔喃喃自语,像是在推演方剂。陈小北则一直看着窗外的云海,目光沉静。
当飞机开始下降,透过舷窗已经能看到泰晤士河蜿蜒穿过灰蒙蒙的伦敦城时,张素真忽然睁开眼,问道:“小子,有几分把握?”
陈小北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病不难治。麻烦的是人。”
“人?”张素真挑眉。
“嗯。”陈小北淡淡应了一声,不再多说。
飞机平稳落地。廊桥尽头,一位穿着笔挺西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早已等候多时,他身后站着两名沉默的随从。
“陈先生,张先生?”老管家上前一步,用带着英伦腔调的中文恭敬地问道,“一路辛苦了。爵士派我在此迎候,车已在外面等候。”
前往庄园的路上,老管家简单介绍了哈灵顿夫人的情况,语气沉重而悲伤。张素真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不时捻着自己的胡须。
“肌肉、韧带…真的骨化了?”他忍不住确认。
“是的,先生。”管家叹息,“非常遗憾。夫人她…已经很久无法移动了。”
张素真和陈小北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寒邪入髓到这种地步,比想象中更为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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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最终驶入一片静谧的庄园,穿过细雨朦胧的花园,停在一栋古老的宅邸前。厚重的橡木大门打开,壁炉温暖的气息混合着旧书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哈灵顿爵士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毛毯,亲自在门厅等候。他看起来比信纸上流露出的气息更加憔悴,但眼神依旧保持着一位老派贵族的克制与礼貌。
“陈先生,张先生,非常感谢你们能来。”他的中文有些生硬,但足够清晰,“这位是安德鲁博士,皇家医学院的院士。这位是伊莎贝尔博士,神经科学的专家。这位是吴医生,我的私人医疗顾问之一。”
三位医生表情各异,安德鲁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伊莎贝尔是礼貌的怀疑,而那位华人吴医生,则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捉摸的沉默。
简单的寒暄后,爵士迫不及待地引着他们走向二楼的病房。
房间里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张素真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床上那位被各种软垫和支架固定着的夫人,几乎已经失去了人形,更像一尊扭曲的石膏像,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证明她还活着。
安德鲁博士开始用专业术语详细介绍病情,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张素真忽然打断他,直接问陈小北:“小子,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小北身上。
他没有回答张素真,而是看向老爵士,问了一个让所有西医都愣住的问题:“夫人发病前,是否长期住在潮湿寒冷的地方?比如,湖边或者河边的老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