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克嗤笑出声,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陈医生,你是打算用这几根针和一包草根,来完成世界上最复杂、最精密的外科手术吗?这可不是在乡下诊所治疗感冒头疼。”
陈小北抬眼看他,目光落在德雷克的左肩上,静静地说:“肖恩博士,您左肩旧伤,约是七八年前所致,伤及筋脉。每逢阴雨天,或劳累过度,便酸痛难忍,甚至牵扯至颈侧,可对?现代医学的理疗手段,似乎并未根除这个问题。”
德雷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左肩。这个动作完全出于本能,等他反应过来,手已经放在了那里。他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你……你怎么会……”
“气滞血瘀,观其形,察其色,便知大概。”陈小北收回目光,依旧平淡,“医道浩瀚,各有所长,何必以己度人,妄下断论?”
手术区被透明的玻璃墙一分为二。一边是德雷克团队的领域:数台庞大的显微手术机器人发出低沉的嗡鸣,激光定位器的红点在无菌布上画出精准的线条,冰冷的机械臂悬垂待命。另一边,陈小北的手术区则异常简洁,除了标准的手术设备,只有他带来的那个布包。
“启动低温灌注系统!维持核心体温在目标区间!”德雷克的声音通过通讯系统传来,清晰而充满权威,“激光吻合器准备,我要每根血管的接合误差不超过0.1毫米!注意监测颅内压!”
机械臂开始精准移动,发出极富科技感的轻微声响。助手们穿梭忙碌,紧张地盯着各项监测屏幕。
“患者血压稳定,氧饱和度98%,可以进行脊髓连接阶段。”护士长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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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雷克透过玻璃墙瞥了一眼对面,嘴角微扬:“看到吗?这才是二十一世纪外科手术应有的样子!精准,高效,可重复!”
对面,陈小北正凝神静气。他先是在供体躯干的特定穴位上缓缓施针——命门、悬枢、至阳……每一针落下,他的指尖都似有微不可察的气流涌动,针身随之轻轻震颤。他对身边的助手低语,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此为先通阳气,活络经脉。好比为即将迁入的新主,打扫庭除,备好一座温暖洁净的殿堂。”
接着,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研磨极细的药粉,一股混合着麝香、冰片、血竭等药材的复杂气息弥漫开来,不刺鼻,反而有种奇异的宁神效果。“这是‘续断散’,”他一边将药粉小心敷在脊髓断端,一边解释,“能通经活络,化瘀生新,为神经再生筑基。”
到了最关键的脊髓连接时刻。德雷克团队亮出了“杀手锏”——“神经桥”技术。“纳米级导管就位!缓慢注入干细胞催化液!”德雷克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而陈小北,则选用了一种浸透特制药液的桑皮丝线。他的手指稳得像磐石,下针时仿佛不是靠视觉,而是凭一种内在的感知,每一针都精准地循着经络的走向。“手太阴肺经主气,足厥阴肝主疏泄……气血不通,则神髓难接。”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手中的丝线、与眼前的生命对话。
手术后的监测阶段,差异立现。
德雷克的患者,生命体征数据虽然平稳,但身体却像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对任何外界刺激都毫无反应。“这不可能!”德雷克盯着屏幕,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所有连接参数都完美符合预设!一定是神经信号传导延迟,加大电刺激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