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轻策庄浸在绵绵雨雾里,竹檐下的风铃沾满棠梨花絮。伯阳提着药篦跨进院门时,正撞见胡行知蹲在石阶上,举着油纸伞与檐角垂落的龙尾对峙。
"阿涣,这是第三筐笋干。"他晃了晃手中的青竹篮,"再闹腾,今日腌笃鲜可没你的份。"
青玉色的龙尾尖倏地缩回瓦片后,带落几片琉璃瓦。林涣从屋檐另一侧探出脑袋,龙角缠着不知哪个娃娃给系的红头绳,犄角间还卡着半块糖瓜:"戎昭答应给我雕的竹蜻蜓..."
"他今早被总务司喊去清点赈灾粮了。"伯阳将药篦递给迎出来的慧心,笑着朝屋顶招手,"下来喝枇杷露,刚熬的。"
瓦片哗啦作响,丈余长的青龙蜷成手镯大小,"啪嗒"掉进伯阳掌心。林涣蔫头耷脑地团成青玉糍粑,龙须蔫蔫地扫过兄长腕间的千岩军徽记:"喉咙疼..."
胡行知凑近戳了戳龙肚子:"昨儿渌华池除魔,吞了多少火史莱姆?"
"才没有!"小龙猛地炸鳞,又疼得缩成团,"是...是帮孩子们烘干课本..."
慧心捧着药盏出来时,正瞧见戎昭立在月洞门边。他肩头积着薄薄竹叶,显然已静立许久,手中还攥着未完工的竹蜻蜓。林涣嗅到熟悉的气息,立刻从伯阳掌心窜出,却在半空失了力,被戎昭用披风接个正着。
"吞过熔岩?"他指尖轻触小龙逆鳞,岩元素力如溪流渗入鳞隙,"渌华池东岸的魔物残渣带腐蚀性。"
林涣心虚地蜷起尾巴:"就...就舔了一小口..."
伯阳与胡行知对视苦笑——昨日这丫头定是贪吃孩子们供奉的烤堇瓜,误吞了附着魔物残渣的祭品。戎昭默不作声地掏出岩晶瓶,将药汁滴在她灼伤的舌尖,动作比对待最精密的机关还轻柔。
"要梅子糖..."小龙扒着兄长衣襟哼哼,"去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