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涣瞬间化回人形,捧着琉璃盏的手都在抖。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杏仁豆腐!我今早跟万民堂掌勺磨了半时辰才讨到的秘方!”纸包散开时甜香四溢,萍姥姥却瞧见她袖口沾着面粉,手腕上还有道新鲜的烫痕。
雨停了,尘歌壶漫起轻纱似的雾。林涣挨着萍姥姥坐在花架下,指尖小心翼翼触向花苞。嫩黄蕊心在她指腹下轻颤,细叶如含羞草般缓缓收拢,暖玉色的琥珀自叶尖渗出,渐渐裹住她半截食指。
“它在亲我!”林涣压低声音惊呼,瞳仁里映着琥珀流光。萍姥姥忽然咳嗽起来——那花分明是在自卫。
往生堂西厢的窗台,琉璃盏沐着晨光。林涣趴在小几上,鼻尖几乎贴到踱山葵的叶片。
“快长快长。”她对着花苞吹气,发梢垂落盏中,“长壮些好包住胡堂主的烟斗!”前日老堂主训她打翻骨灰坛,她正盘算着小小“报复”一下~
午后的日光晒得花叶发蔫。林涣急得变出龙尾巴尖,蘸了茶水往叶脉上涂:“喝呀!这可是碧水河的活水!”小花苞抖了抖,竟真舒展几分。
夜半雷声炸响时,林涣赤脚扑到窗边。她展开半透明龙翼罩住花盆,雨丝在翼膜上碎成星芒。踱山葵细叶轻蹭她指尖,暖琥珀裹住她小指,像在安抚惊惶的龙族。
“你比胡桃还贴心~”林涣用鼻尖碰碰花苞。琥珀漫过她腕骨时,她忽然哼起支跑调的璃月童谣——那是萍姥姥昨日哄小团雀时唱的歌。
晨光熹微,胡堂主推门便撞见奇景:少女蜷在窗台酣睡,右手被整株踱山葵裹成琥珀球。金辉在琥珀里流转,映着她嘴角的笑涡。老堂主拈须半晌,终是轻手轻脚退出去,门轴转动声惊起满室流光。
待林涣揉着眼醒来,琥珀已褪回花枝。踱山葵的叶片上凝着新的花苞,苞尖沁出蜜色光点,恰似她瞳仁的颜色。
“原来你会开花呀?”她指尖轻点新苞。踱山葵突然用叶片缠住她手腕,暖琥珀如溪流漫过虎口旧伤——那是练剑时被岩棱划破的,连不卜庐的杨述医生都未曾留意。
林涣怔怔望着伤口在琥珀中弥合。窗外传来萍姥姥的声音,带着壶中清露的凉意:“踱山葵的琥珀,原就是疗愈心伤的药引。”
少女突然抱起花盆冲进庭院。晨光穿透琉璃盏,将花影投在青砖地上,竟拼出个歪扭的爱心。萍姥姥笑着摇头走远,没瞧见林涣偷偷舔了口琥珀——尝起来像杏仁豆腐混了霓裳花香。
自那日后,往生堂西厢总漾着暖玉微光。某夜胡堂主起身查夜,见那踱山葵的枝叶舒展如羽翼,将熟睡的少女温柔拢在琥珀色的梦里,而林涣的龙尾巴尖,正无意识地卷着花盆上萍姥姥系的红绳。
(小讨债鬼最终得了宝,却不知自己也成了花儿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