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酸甜甜的,像雨林里新熟的墩墩桃?”树王歪着小脑袋,赤足停止了晃动,好奇地看着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微妙情愫。她伸出白嫩的手指,一点碧绿的光尘从世界树脉络中析出,轻轻落在光尘幻影中酣睡的布偶猫猫额头上,像一个小小的祝福印记。“看,未来的小月亮,也在守护你们这一刻的‘甜’呢。”
那点绿光融入猫猫的幻影,睡梦中的布偶猫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毛茸茸的小脑袋在软垫上满足地蹭了蹭,发出一声更绵长、更软糯的呼噜声。
胡敬看着若晏近在咫尺的、染着动人红晕的侧脸,听着耳畔那虚幻却无比真实的、属于未来某个小生命的呼噜声,胸中那股躁动的热意终于冲破了顽劣的伪装,化为一声低沉而清晰的轻笑。他不再试图触碰她的手,只是将目光更深地、更坦然地投向她眼底,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热度。
若晏被他看得几乎无所遁形,那抹红晕已从耳尖彻底烧到了脸颊。她猛地转过头,强自镇定地将视线重新投向沙盘上流淌的金色细沙,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线,却泄露了主人此刻兵荒马乱的心境。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那滚烫的温度,如同被阳光灼烧。
世界树的光尘幻影渐渐淡去,那只酣睡的布偶猫猫消失在暖光里。藤蔓秋千上,赤足的女童托着腮,看着下方一对被未来与此刻的甜蜜酸涩同时击中的年轻人,粉嫩的唇角弯起一个洞悉一切又饱含祝福的弧度。智慧宫的午后依旧静谧,草晶灯缓缓旋转,三万六千盏光斑温柔地泼洒在琉璃穹顶之下,泼洒在石案上流淌的金色沙盘上,也泼洒在年轻将军泛红的耳尖与往生堂少主灼灼的目光之间。空气里,只剩下月莲池飘来的水汽,书卷的草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未来的、毛茸茸的甜暖气息,无声地弥漫。
(2)
智慧宫穹顶的暖光似乎更稠密了些,草晶灯旋转时洒下的光斑慵懒地移动,在胡敬玄色的衣袖上缓缓爬行。光尘幻影中,那只如同月光与云朵揉成的长毛布偶猫猫,终于结束了它那场酣甜得令人嫉妒的长梦。
先是那粉嫩如初绽蔷薇花瓣的鼻尖轻轻抽动了一下,仿佛在睡梦中嗅到了须弥蔷薇与月莲交织的甜香。接着,覆盖着丝缎般雪白长毛的小耳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蓬松的毛发间几不可察地抖了抖,捕捉着光尘世界之外的声音——也许是树王赤足晃悠时,黑曜石铃铛那沉闷悠远的轻磕,也许是胡敬手中那枚玄玉算盘珠滴溜溜转动的微响。长长的、雪白的睫毛如同覆着霜雪的蝶翼,颤巍巍地掀起,露出一双如同将整片提瓦特最澄澈晴空都揉碎了盛放进去的、蓝宝石般的眼眸。那眼眸初醒时还带着一层朦胧的、梦幻般的水汽,茫然地眨了眨,倒映着周围流转的碧绿光尘和琉璃穹顶投下的金色光斑,纯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它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在那无形的、由光尘编织的柔软“垫子”上,慵懒地、极其缓慢地伸展开身体。粉嫩的梅花瓣一样的小爪子向前尽力探出,每一个圆润可爱的肉垫都清晰可见,伴随着一声细弱又绵长的、仿佛从云端飘落的“嗯~~~”的拉伸声。那蓬松得如同云朵、又如同昂贵雪貂毛领的纯白大尾巴,在空中极其优雅地画了一个饱满的弧线,带起几点飘散的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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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清醒了。布偶猫猫用那梦幻般的蓝宝石眼睛,好奇地环顾着这个由世界树光尘构筑的奇妙空间。它的目光,如同带着露水的清晨阳光,纯净而柔和,最终穿透了虚实的光影屏障,轻轻落在了石案旁的三道身影上——悬在秋千上晃着脚丫、笑容狡黠的赤足女童;一身银鳞软甲、耳尖绯红未退却强装镇定的女将军;还有那个玄衣墨发、此刻却屏住了呼吸、连指尖捻着的黄铜齿轮都忘了转动的往生堂少主。
“咪……呜?”
一声试探性的、奶声奶气的呼唤,带着初醒的懵懂和天然的无辜,像一颗裹着蜜糖的软刺,轻轻扎进了三人之间那微妙而粘稠的空气里。这声音比梦呓更清晰,带着活生生的温度。
然后,它动了。
不是寻常猫儿的迅捷跳跃,而是属于布偶猫特有的、那种仿佛踩着云端飘落的羽毛般的步伐。雪白的长毛随着它轻盈的步子如水波般荡漾,在流转的光尘中泛着柔和的珠光。它优雅地、不紧不慢地朝着“镜头”的方向踱步而来,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光尘上,却仿佛踩在了胡敬骤然加速的心跳鼓点上。它走得那么从容,那么旁若无人,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微微摇曳,如同在暖风中招展的纯白旗帜。
智慧宫里静得能听见草晶灯花粉飘落的轨迹。三万六千盏灯似乎都敛了光芒,只为聚焦于这一团毛茸茸的、移动的月光。
终于,它走到了光尘幻影所能呈现的“最前端”,仿佛下一秒那粉嫩的鼻尖就要穿透虚实的界限,触碰到真实世界温热的空气。它停了下来,微微歪着小脑袋,那双盛满晴空的蓝宝石眼睛,清晰地倒映出胡敬近乎呆滞的脸庞、若晏微微睁大的清冷眸子、还有树王脸上那越来越深的、洞悉一切又充满祝福的温柔笑意。
“咪呜~” 这一次,叫声清晰了许多,带着一丝确认般的、软糯的依赖。
接着,它做出了一个让胡敬的呼吸彻底停滞、让若晏紧握刀柄的手指瞬间松开的动作——它微微侧过毛茸茸的小脑袋,将柔软、温暖、覆盖着丝缎般长毛的脸颊和耳侧,轻轻地、依恋地,蹭向了那无形的、隔开幻影与现实的光尘屏障。
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