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来,能歇几日?”李豫重新执紫毫,给天衡阁的青瓦补色。
“明日就得归队。”李勤的声音涩了些,“层岩地脉不稳,得重测。”他从纸包里抽出最后一张画,递过去,“这个……给父亲。”
画上是片陌生的岩壁,最显眼处生着株琉璃百合。花瓣用层岩朱砂矿粉涂的,根茎处却用金粉勾了几笔,像有阳光从岩缝漏下,正落在花瓣上。
“在沉玉谷发现的,”李勤挠挠头,“地脉光养的花,比港里的艳。想着父亲画天衡阁时,或许能用这颜色。”
李豫接过画,指尖触到花瓣上的朱砂矿粉,粗糙得像儿子手心的茧。他忽然笑了,把画贴在自己的长卷旁——那株琉璃百合,正好在天衡阁的窗台下,像从画里长出来的。
“用得上。”他说,“很用得上。”
炭炉里的银骨炭噼啪响,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执笔,一个握枪,却在画纸边缘慢慢靠在一起。李勤看着父亲给青瓦补色,忽然发现,天衡阁的地基深处,多了道极细的线,走向竟与自己画里的地脉光一模一样。
夜深时,李勤披着父亲的厚氅出门,手里攥着那支狼毫。雪停了,璃月港的灯火映在雪上,像撒了满地金粉。他回头望,玉衡星府的窗还亮着,窗纸上父亲的影子正弯腰添笔,笔尖划过纸的声响,隔着雪夜传过来,轻得像地脉的呼吸。
李勤笑了笑,转身往码头走。靴底踩雪的咯吱声里,怀里的狼毫硌着心口,暖得像揣了块炭火。他知道,父亲的画里从此有了层岩的地脉;而他的画里,也永远记着璃月港的飞檐——檐角连地脉,从来都不是两回事。
几日后,李豫的《璃月全景图》成了。旁人赞红墙青瓦“稳得能扛住百年风雪”,只有李豫知道,画的最深处,藏着抹层岩的朱砂色,像株倔强的霓裳花,正从地脉里悄悄向着光长。画角的落款极小,不是“李豫”,是“豫与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