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鹤停下了符箓运作,冰橇散作漫天莹光。她凝视着魈臂弯间那团颤动的银灰,眸中满是最纯粹的困惑:“这策略……竟无效果?”
羽倾初是一愣,旋即逸出一声含义莫名的轻笑,夹杂着几分“果不其然”的了悟,又有一丝连自身都未曾察觉的失落,旋即被更深厚的戏谑覆盖:“呵……拣了个最硬实的撞,也不怕硌坏了牙口。”
魈僵立数息,那悬停的手,终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笨拙,轻轻覆上了猫儿颤抖的脊背。指尖穿透丰盈绒毛,能清晰感触到那小小躯壳内传来的、细微的抽动。他无言,只是那常年萦绕周身的凛冽煞气,于无声间悄然敛去数分。
这决绝一扑,宛若按下了时空的静音键。所有喧嚣、争执、荒诞方案,尽数消弭于无形。
申鹤静观此景,偏首思忖片刻,纤指轻抬,撤去了那道无声结界。外间的风声、远方的闷响、连同羽倾的轻笑,再度如潮水般涌回。
猫儿在魈的怀中轻轻一动,似被骤然回归的声响所惊,反倒更向那冰冷的庇护深处缩了缩。
羽倾伸展腰肢,步履懒散地移至窗边,眺望璃月港的方向,漫声道:“罢,罢,好戏收场。再延宕片刻,观景的绝佳处所怕是要被占尽了。”他回眸,目光扫过仍旧身形僵硬的魈与其怀中的猫团,“喂,夜叉,你这‘千岩盾’还得兼任‘代步骏马’不成?启程了。”
魈垂首,看了眼怀中似已稍复平静、却仍不肯抬首的猫儿,复又抬眼望向天际渐稀的星子与港口愈发清晰的气息。他极轻地吸了一口气,调整臂弯,令猫儿能更舒适地蜷卧,随即,迈开了沉稳的步伐。
申鹤见状,即刻默然紧随,依旧保持着高度警觉的姿态,宛如护卫着什么至关重要的稀世之珍。
望舒客栈顶楼,终复归于彻底的阒寂。唯余那盏渐凉的清茶,与窗台上那片曾惊起猫儿喷嚏的金色银杏叶,在愈发澄澈明亮的晨光中,闪烁着细碎而温柔的光芒。
三道身影(加一猫),以一种前所未见的奇妙阵型,踏上了归返璃月港的路径。魈怀抱猫儿行于前,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却似有某种坚冰悄然融蚀;申鹤紧随其后,目光如电;羽倾缀于末尾,唇边似还噙着若有若无的“麻烦”抱怨,步调却未曾迟疑。
晨曦,终于彻底涤尽夜色,温柔地包裹着他们,以及远方那座即将被万千霄灯点燃的不夜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