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因的手臂,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将怀中的猫猫更紧地、更具保护性地圈拢了一些。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尽管他的声音比万年冻土更寒冷:“收起你的感慨,空。此地的污秽,配不上故人重逢的戏码。”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昔知”,动了。
那不是受惊的弹起,也非躁动的调整。她只是缓缓地、带着一种超越物种的从容与镇定,抬起了头。修长的脖颈勾勒出优雅的曲线,那双独一无二的异色瞳——一瞳蕴着琥珀的温润,一瞳凝着晴空的澄澈——完全睁开,清晰地倒映出空的身影。
那目光里,没有仇恨的烈焰,没有恐惧的阴霾,甚至没有久别重逢应有的波澜。只有一种……沉淀了太多时光与往事的、深不见底的平静。她看着他,不像在看一个掀起风云的敌人,更像是在凝视一段早已熟稔于心、知晓其所有起承转合的古老篇章。
空在与这双猫瞳对视的瞬间,呼吸似乎停滞了一刹。他脸上那冰冷的、属于王子的疏离感,如同被阳光直射的薄冰,难以维持地松动、消融了一角。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向前微微倾了一个极小的角度,那是一个想要靠近、却又被无形壁垒骤然阻挡的姿态。
“……连你也……” 他的声音极轻,如同梦呓,破碎在这片凝固的空气里,“选择了这样的姿态,在他身边么?”
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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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在那极致的静默中,做了一个让这片黑白领域都仿佛为之震颤的动作。
她极其轻微地、几乎只凭借瞳孔的焦距变化和脖颈肌肉最细微的牵动,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超越了猫的范畴,充满了人性的、甚至可称之为“神性”的意志。那是林涣的灵魂,穿透了形态的束缚,最直接、最清晰的表达。
这个无声的否定,可以是一把多棱的钥匙,同时打开数道情感的锁:
它在说:“你错了,空。”——否定他偏执的道路。
它在说:“并非你所想。”——否定他将关系简单定义为“选择阵营”。
它更是在说:“五百年了,你还在执着于‘站在谁一边’么?”——一种穿透时光的、深沉的悲哀与怜悯。
戴因斯雷布清晰地接收到了怀中伙伴这重若千钧的回应。一声极轻的、混合着尖锐嘲讽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苦涩的嗤笑,从他喉间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