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底的呼噜声
层岩巨渊的深层,是连时光都畏惧涉足的领域。
地脉在此处如同溃烂的血管,渗出幽蓝与惨绿交织的不祥光辉,将嶙峋的怪石与倾颓的古代建筑残骸涂抹得鬼影幢幢。空气粘稠得如同液态的悲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带着矿尘与某种古老衰亡气息混合的涩重。在这里,声音仿佛也被吞噬了,只剩下一种低沉的、源自大地核心的嗡鸣,如同为迷失者奏响的、永恒的安魂曲前奏。
在这片死寂的绝望画卷中,唯一“生动”的,是那些丘丘人。它们从四面八方的黑暗甬道中汇出,沉默着,蹒跚着,组成一股绝望的暗流,朝着那座倒悬的诡异城市遗迹而去,如同一支赶赴集体坟墓的、失去了灵魂的仪仗队。
荧和派蒙刚从一处布满紫水晶的狭窄矿道中钻出,略显疲惫地停下脚步。派蒙拍打着小披风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呜哇……刚才那些深渊法师真是难缠!还好我们跑得快……话说,涣涣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嘛!上面那个石堆附近我们都找遍了,连根猫毛都没有!”
荧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环顾四周。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每一处可能隐藏危险的阴影。然而,当前方的矿道出现一个较为开阔的转弯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碧色的眼眸中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
派蒙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然后用力揉了揉眼睛,小小的嘴巴张成了圆形。
在那片相对干燥的空地上,戴因斯雷布正背靠着一块巨大的、散发着微光的奇特矿石坐着。他玄色的衣袍几乎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宛如一尊凝固的雕像。然而,与他周身冷峻气质截然相反的,是他臂弯里那团无比醒目的、毛茸茸的银灰色。
是“昔知”!是她们遍寻不获的那只布偶猫!
更让派蒙差点惊叫出声的是眼前的景象——那只本该惊慌失措的小猫,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以一种极度放松、甚至堪称奢靡的姿态,安然蜷缩在戴因的臂弯里。戴因那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轻柔地抚过她后背丰厚柔软的毛发。而随着这节奏舒缓的抚摸,那团银灰色的毛球体内,竟传出一种极其细微、却在此地死寂中清晰可闻的、平稳而满足的——
“呼噜噜……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