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暖如猫~

瑶瑶就蹲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看它粉嫩的舌头灵巧地掠过丝缎般的毛发,看它用戴着“手套”的爪子掠过耳廓,看它专心致志、仿佛在进行某种重要仪式的样子。屋子里只有它舔毛时极细微的“沙沙”声,和窗外绵延不绝的、催眠般的滴水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等到把自己整理得一丝不乱,海双布偶猫才端端正正坐好,尾巴绕到身前,盖住两只前爪,像个矜持的淑女。它抬起头,再次看向瑶瑶,苍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为人性化的、混合着无奈和好笑的神情。

然后,它开口了——不是猫叫,是林涣那温和清润的嗓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和化形后特有的、一点点非人的空灵回响:

“这一去啊……”她(此刻用“她”更合适)轻轻叹了口气,尾巴尖无意识地扫了一下榻面,“被胡桃逮住,那可就不是‘露个脸’那么简单了。没有一整晚,怕是脱不了身。”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被胡桃欣喜若狂地抱个满怀,脸埋在它蓬松的胸毛里猛吸,然后被各种投喂奇怪的小鱼干和猫零食(有些味道着实诡异),被迫试戴闪闪发亮甚至叮当作响的蝴蝶结、小领巾,还要被抱着在往生堂里巡游,接受仪倌们“好可爱”“堂主轻点抱”的围观和轻笑……运气“好”的话,可能还要被按着爪爪,在胡桃新发明的什么“往生堂堂宠专用契约”上按个梅花印。光是想想,就让她这具猫猫身体下意识地想再蜷缩起来。

瑶瑶听着,眼睛却越来越亮,显然也想起了胡桃姐姐那热情到让人(猫)无法招架的作风。她非但没同情,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颊边露出两个深深的小梨涡。

“可是昔知是堂宠呀,”她理直气壮地说,小手轻轻抚上布偶猫光滑如缎的背毛,顺着毛流的方向一下一下摸着,“堂宠就有堂宠的‘职责’嘛。胡桃姐姐想你啦。”她的动作很温柔,指尖拂过浓密柔软的毛发,能感受到其下温暖弹润的肌肤和微微的体温。

布偶猫被她摸得舒服,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低沉的、愉悦的“咕噜咕噜”声,像个小马达在轻轻震动。它微微眯起了苍青色的眼睛,享受了片刻,才又无奈道:“职责……唉,这份职责,可真是甜蜜的负担。”

它(她)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瑶瑶抚摸它的手,这是一种猫科动物表示亲昵和信赖的姿态。“那,我去了,瑶瑶一个人在家……”语气里带着自然而然的牵挂。

瑶瑶停下了抚摸的动作,双手转而捧住布偶猫毛茸茸的脸颊。小猫的脸在她掌心显得更小了,那双苍青色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近在咫尺地望着她。孩童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的不安或依赖,只有满满的、明亮的安心。

“家在这里呀,”她说,声音清脆,像玉石敲击,“我一个人在家,没事的。”

这句话说得如此自然,如此理所应当。她环顾了一下这间不大的屋子——熟悉的书架,摊着未写完字帖的书桌,窗台上在暮色中显出朦胧轮廓的琉璃百合盆栽,空气中还未完全散尽的、淡淡的桂花糖藕甜香,以及眼前这只需要她“督促”去履行社交职责的毛茸茸家人。一切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稳固,温暖,安全。

“我知道阿涣姐姐会布好结界,也知道怎么用白术先生给的药囊驱蚊安神。”她掰着手指,一样一样数着,小大人似的,“我还可以温习今天的功课,看一会儿书,然后自己洗漱睡觉。”她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里面是全然的信任和一点点小小的、独立的骄傲,“你不用担心我,昔知。去让胡桃姐姐开心开心吧,她肯定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布偶猫静静地听着,苍青色的眼眸凝视着瑶瑶。那目光深邃而柔软,仿佛有万千星尘在其中沉淀、旋转,最终化为一片暖融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带着粉色肉垫的爪子,轻轻地、极其温柔地,碰了碰瑶瑶的脸颊。

然后,它周身开始泛起光芒。

那不是刺眼的、法术爆发的强光,而是如同月华流淌,又似晨曦初露时最柔和的那一缕。光芒从它身体内部透出,温润地包裹住那海蓝色的毛茸茸轮廓。在瑶瑶一眨不眨的注视下,那轮廓开始拉长、变化,毛发如退潮般收敛,化为光滑的肌肤,四肢舒展,化为修长的人形。光芒流转间,海豹色的斑块褪去,鸦青色的长发如瀑般披散而下,苍青色的眼瞳依旧,只是其中的神情,从猫儿的慵懒灵慧,化为了属于林涣的、沉淀了岁月与温柔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