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共星漪

她不想让这位温柔的长辈被忘记。

不想让这份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的优雅与善意,被那恶心的粉色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外围的粉色迷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碧色的光河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大片的光晕明灭闪烁。树王的身影骤然变得几乎完全透明,连藤椅和小几都开始剧烈晃动、虚化!

涣涣猛地站起来,背毛炸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般的呜咽。她想做点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对抗这种概念层面的侵蚀。

“嘘……没事。”树王的声音传来,尽管虚弱,却依然平稳。她甚至对涣涣安抚性地笑了笑,尽管那笑容苍白得令人心疼。“只是……今天的‘信号’,要彻底断了。”

她勉力抬起手,指尖凝聚起最后一点明亮的碧光,朝着涣涣的方向,极轻、极温柔地一点。

那点碧光飘来,没入涣涣的眉心,带来一丝微凉的、却无比纯净宁静的触感。同时,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她,将她轻轻向后推去。

“该回去了,小月亮。”树王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却依旧清晰,“戏……快散场了。”

涣涣感到自己再次开始“下坠”,但这次不是坠入黑暗,而是像被温暖的潮水托着,向上浮起。树王的身影、藤椅、光河、还有那翻滚的粉色,都在迅速远离、模糊。

在意识彻底脱离那个空间的最后一瞬,她听见树王最后的话语,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淡淡的、孩童般的恳求:

“今天陪阿姨看了场不太好的‘戏’……别太担心。也,先别告诉其他人,好吗?”

“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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涣涣在帝君怀中猛地吸了一口气,惊醒。

戏台上,云堇正唱到最后一句,水袖如云卷舒,定格。惊堂木“啪”地落下,满堂喝彩如雷。暖黄的灯笼光摇曳,茶香袅袅,三碗不过港的喧嚣真实地包裹着她。

她怔怔地抬头。

钟离垂眸看她,鎏金色的眼睛里映着茶馆的灯火,平静无波。他抚着她背毛的手指甚至没有停,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沉稳的节奏。

“做噩梦了?”他问,声音和往常一样温和。

涣涣愣愣地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粉嫩的肉垫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任何碧绿的光尘,也没有粉色污染的黏腻感。一切……仿佛真的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可眉心处,那一丝微凉的、属于树王最后馈赠的纯净触感,却真实地残留着。还有那句“小月亮”,那句“我们的小秘密”,像烙印,烫在灵魂深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把头深深地、深深地埋进帝君玄色的衣袖里,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闷闷的呜咽。

不是恐惧,不是悲伤。

是一种更复杂的、沉甸甸的、混杂着震撼、心痛、温暖与无尽酸楚的情绪。她知道了那个秘密,承担了那份孤独的托付,也窥见了那场盛大悲剧冰山下的一角。

而戏台灯火依旧,人间喧嚣如常。

窗外,璃月港的星河,正无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