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那声音失去了先前的平淡,染上一种冰冷的、带着诱惑力的磁性,像深渊边缘传来的回响,既危险又充满未知的吸引力:“我只负责……让游戏变得有趣一点。顺便,”他紫眸中寒光一闪,那光芒锐利如出鞘的刀锋,“给某些人,添点堵。”
派蒙被他骤然逼近的气势和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恶意与玩弄感吓得一哆嗦,几乎完全缩到荧的背后,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偷瞄,声音发颤:“旅行者,他肯定不怀好意!他可是愚人众的执行官!但是……但是我们确实得进城……”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矛盾与恐惧。
荧没有立刻回应派蒙。她只是看着羽倾。看着他那双仿佛能将一切光线、情绪甚至希望都吸进去的紫色眼睛,看着他脸上那副游刃有余、掌控一切,却又在极度冷静下隐约透出某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的神情。他像一座浮在浓雾与暴风雨之间的孤岛,看似轮廓清晰,实则边界模糊,暗礁环绕,充满未知与致命的危险,然而,在这片迷茫的海域上,他却又可能是穿过迷雾、抵达彼岸唯一的、飘忽不定的航标。
沉默在晨间的林隙中蔓延、发酵,只有远处巡林员隐约的、带着回音的吆喝,更远处不知名鸟类清越又孤独的啼鸣,以及风掠过万千树叶发出的、永不停息的沙沙低语。羽倾似乎并不着急,他甚至有闲心抬起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用指尖极其优雅地拂去了袖口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蕈类孢子,动作轻慢得像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时间滴答流逝,露水从叶尖坠落,砸在另一片叶子上,碎裂成更细小的水珠。
“……敢吗?”他最后问,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如同毒蛇吐信时最细微的嘶声,却重重敲在人心上,在寂静中激起巨大的回响。
荧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冽、泥土腥气、以及淡淡腐烂甜香的、属于雨林清晨的空气,那气息灌满胸腔,冰冷却提神。然后,她缓缓地、坚定地将那口气吐出,仿佛连同最后一丝犹豫也一同摒弃。
她点了点头,目光不曾从羽倾脸上移开。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