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没有反应。
他再喊一声,挖地鼠仍没有出现。
衣柜门缓缓张开更多,里面不是衣服,而是一整柜漂浮的旧照片、证件、指甲、头发和眼球,像被屋子收藏起来的战利品。
“别叫了。”衣柜轻声说,“这里的规则是,租客不能召唤外面的东西。能进来的,只有我们。”
卫生间传来冲水声,马桶水箱发出温柔的男声。
“我建议你们选我。我比较干净,只收排泄物和羞耻心。很多人把羞耻心丢在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脸了。”
浴室喷头突然自行喷水,热水溅在瓷砖上,升起白雾。镜子里,我和贺喜的脸还在,却被一层橡胶质感慢慢覆盖——像那些气球怪的皮囊。
但这一次,没有源头可打。
因为屋子本身就是邪物。
书桌的桌面裂开一张嘴,牙缝里夹着碎纸和旧收据。
“前面的租客都很配合。有一个把良心留给了我,后来他出去连自己妈都不认识。”
“有一个把恐惧留给了冰箱,从此再也不怕任何东西,包括杀人。”
“最乖的那个,把道德留下了。他走之后,在城市里随便干什么都不觉得疼。”
贺喜咬着牙骂:“你们这些怪物,也配谈规则?”
沙发轻轻叹了口气。
“规则不是我们定的。是人类先把屋子租出去,把家变成价钱,把感情变成押金。我们只是替城市收租。”
地板开始隆起,一块块木地板像肋骨一样翻起,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旧手机、钱包、鞋带、假牙、病历和照片。那些东西都在微微颤动,像是还活着。
我意识到一件更可怕的事。
这间妖屋不是要杀死我们。
它要把我们拆成零件,然后继续租给下一批人。
窗帘突然自己拉死,屋里彻底黑了。
只有衣柜深处亮着一点暗红的光,像一颗等待被摘下的心脏。
一个新的声音从整间屋子同时响起,低沉、缓慢、带着人类不该有的礼貌。
“欢迎入住。”
“请问,你们今天想先交什么?”
“是眼泪?”
“是贞操?”
“还是……你们还没出生的孩子?”
黑暗中,贺喜的手微微发抖。
我听见拖鞋在地上自己走动,哒哒哒,像有人穿着它们在房间里来回试鞋。
而那只鞋,本来应该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