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极怕极怕地看着王星宇,眼睛睁得圆圆的,蒙着一层水雾。她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把炼器锤往他脚边推了推,锤柄对着他。她的意思很简单 —— 拿着,还有用。可她没说出口,怕打扰他,怕打断他的思路。
王星宇没看锤,他看着天边。天边极远极远的地方,银雾在极慢极慢地升。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平线后面,一点一点地推过来,沉重得很,压得天都低了。星紫萱站在他身侧,没说话。她的手在罗盘上极轻极轻地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指骨都硌得发白。
“三天。” 她极小声极小声地说,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嗯。” 王星宇应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血饮神剑。剑上三道银痕还在亮,极慢极慢地跳着,像三颗极小极小的星,一明一暗,和他身体里的时间核心同频。他想起通道那头那张脸。模糊,熟悉,像他自己。他想起万魂狱里的无面之人,想起时光墟镜中的那个背影,想起星核里的银色细针。它们都是同一种东西。
他极静极静地看着天边。银雾慢慢爬上来,染灰了天际,像蒙了一层纱。然后他说了一句,声音极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那我们就在三天内,把门再关上。”
话音落,他转身朝高墙走去。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踩在泥地上,脚印深深浅浅。身后,所有人极快极稳地跟上,脚步声整齐,像一道黑色的潮,顺着地平线往前压。
天边,那口不属于任何人的钟,又极轻极轻地响了一声。
当。
像在数他的命。又像在给他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