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盐丁头目顾不得许多,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砖,声音带着哭腔:“是……是王德福!那个老不死的王德福!他……他没死!他……他进京告御状去了!”
“告御状?” 曹世雄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一边擦拭着袍子上的茶渍,一边嗤笑道,“我当是什么事!一个老灶户,无凭无据,能翻起什么浪?撑死了告到刑部,打点打点就完了。至于吓成这样?废物!”
钱万贯也松了口气,端起自己的茶盏,慢悠悠道:“曹大人说的是。刑部那边,咱们又不是没人。花点银子的事儿,何必大惊小怪。”
“不……不是啊大人!钱东家!” 那盐丁头目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不是去刑部……他……他是拦驾喊冤啊!!”
“什么?!”
“拦驾喊冤?!”
曹世雄和钱万贯如同被两道惊雷同时劈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曹世雄手中的丝帕掉落在地,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回太师椅上,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地重复:“拦……拦驾?他……他拦了谁的驾?!”
钱万贯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也浑然不觉,他猛地站起来,肥胖的身躯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声音尖利得破了音:
“快说!他拦了谁的驾?!”
盐丁头目哭丧着脸,声音绝望:“是……是陛下和并肩王!就在……就在去圣坛祭祀的御道上!回龙坳!千真万确!咱们安插在京城驿道边的眼线拼死送出来的消息!王德福那老狗,不知怎么逃出去的,居然……居然冲到了御驾前面,还……还高喊什么‘江南盐政草菅人命、血债累累’!被……被并肩王的亲卫当场拿下了!”
“圣……圣坛祭祀途中?!” 曹世雄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拦圣驾已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更何况是在帝王祭天这等神圣庄严的途中!这等于是在天下人面前,狠狠扇了皇家的脸!更可怕的是,他还直接喊出了“江南盐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