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梵渡姆结束第九十八万次计算,并将那部分做上标记之后,榊木的核心突然分裂出一道光痕,光痕的形状,恰好是她的光音脉轮。这道光痕穿透她的指尖,融入她的神识。从此,她对分形的理解,无需再通过公式,只需感知自身血脉的流动,便知榊木的每一次生长。
至此,梵渡姆实现了与榊的沟通。
它也从此被称作祂:位列梵尊五御之首,持白金之灵,号梵榊。
就像白止桦在他人生的前40年当中,从未开口对夏侯茶说一句“情爱”之言,梵榊直到化为木炭也未曾告知梵渡姆其心何在。
梵榊在悠悠的岁月中沉默相伴,止心在蚀骨的往生池中失声痛哭。
池水里的红莲开了又谢,像极了梵榊年轮里不断迭代的分形纹路,也像白止桦心口反复结痂又撕裂的伤。他伏在池边,肩膀的颤抖搅碎了烛火的倒影,将“渡”字的余温与“茶”字的回甘,都泡进这池冰冷的水里。
冷风清袭,花瓣乱坠,时光轮回多少岁,谁逃得出宿命的轮回!灵前的孤灯燃尽最后一寸烛芯,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往生池的水面终于重归平静,只余下那些被血染红的莲花,在晨光里透出几分凄艳的静穆——仿佛连池水都懂得,有些痛要沉在水底,有些等要亮在黎明。
第二天破晓,法心在晨钟未鸣之前,已经在灵堂外候着了。一声罄响之后,法心入内接班。
白止桦依然坐在莲池中,用沉到不能再沉的低哑之声,开口道:
“慧悟早已将你所为悉数告知予我。知我为谁?今我既归,两路你选:或回光音,或为我用。”
法心作揖道:“今后事事,谨遵住持法旨。”
白止桦又问:“你是何时来此做信使?”
“约五百年前。”法心答。
“替羲和做事多久了?”
白止桦此问一出,法心连忙跪下磕头:“不知羲和。”
白止桦转身回眸,挥手示意法心抬头,就在双目对接的瞬间,榊的意志瞬间侵入了法心的大脑:
「羲和与我原本互不相干。她的目的是铲除太元,统领嵯峨。须知唇亡齿寒,嵯峨失去平衡之时,便是她来收光音之日。」
「光音不容奴役恶行。梵尊不假时日便会归来,从今天起关闭所有向上通道。我若发现一处,你便灰飞烟灭。」
白止桦收起眼神,法心又再跪地答道:“浮黎从不作为!若不送去上面,这些东西终究是浪费了!飘在外头,折光滤音,恐弊大于利!届时众神无粮纷纷下界,恐再次乱了宇宙秩序!请梵榊三思!”
白止桦起身走出莲池,踱步至法心身边。法心再次抬头时,白止桦问道:
“弑普贤,劫玄灵,都是为了三界秩序?”
白止桦问这些的时候,面色沉静,毫无波澜。法心却神色慌张,再次低头。
“没有想到我会回来,因为我已经做了三千六百多万年的傻子了。该不该追究呢?”白止桦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