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李莺莺已经拉不牢张家诚的胳膊了……
宝宝冲上去不是,立在边头也不是,伊的额骨头上也一下子冒出了汗珠。
这一幕,把一房间的人都惊得不轻,一个个都蒙圈了,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啥事体,不晓得哪能办,也不晓得可以做点啥,通通傻乎乎地呆牢了,愣怔着。
张老师一直在察言观色,已经看出了其中的道道,讲闲话了,就听张老师讲:“张家诚,阿拉不去医院了。”张老师的声音不大,人也立在原地没有动,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讲着,意思却讲清清爽爽,一字值千金。
势单力薄,只能是最后一博的张家诚顿时一呆,完全没有想到眼门前这一大帮人里厢,竟然还有人会帮自己讲闲话,心里一热,急忙扭头想看看讲闲话的是啥人,结果,只看见是一个不认得的陌生人,心里犯起了嘀咕,脑子想,这个男人到底是啥人?想着想着,走了神,手上的劲也不知不觉地放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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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张家诚一松劲,还死拉硬拽的李莺莺却没有松劲,人一刹那间就失去了平衡,仰面朝天地朝后倒去,李莺莺摔倒出去的一瞬间,手在空中乱划乱抓一通,像要抓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要抓住一样东西,好让自家不掼倒。结果双手只在张家诚捏瓶子的手上撸了一把,滑了出去,啥东西也没有抓牢,人朝后倒去,摔倒在了地板上……
李莺莺的双手在张家诚捏瓶子的手上撸了一把,猝不及防的张家诚脱手了,手中的瓶子飞了出去,飞到了床边柜的角上,弹了起来,又重重的地摔到了地上,瓶子碎了,药水流了一地,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咪道……
宝宝一看机会来,顾不得更多了,朝黄伯伯叫了一声:“快动手。“宝宝一面叫着,一面就朝张家诚冲过去,想趁机把张家诚抬出去,送去医院。
张家诚身体一歪,扭曲地倒到眠床上,伊的面色愈加惨白,白得像一张白纸头,假使不是还有呼吸,还以为伊已经是个死人了,
眼门前的情景,让房间里的纷乱一下子静了下来,房间里静得落一根针落到地上,也会让大家受惊……
张家诚嘴巴里喃喃自语一样地讲起了闲话:“我不怕死,就怕没有爱地死去……”张家诚像吹气一样的声音幽幽地在空气里游荡,让人寒颤……
张家诚闲话的声音不响,所有人还都听到了张家诚的闲话。都听进去了。
张家诚不看任何人,仰面朝着天花板,嘴巴里还在继续幽幽地讲着:“我只有一个请求,我讲完以后,你们肯不肯听进去,只好随你们的便了,你们想哪能做也只好随你们的便了……”
房间里,静静的,大家都不响,没有人讲一句闲话,都等着张家诚接着讲下去。
张家诚接着讲:“当初,是宝宝侬阿姨牵的线,让我去了天通庵路401弄,看到一幢白墙红瓦的木头房子,这是一幢像我小辰光童话里看到过的房子,是我一看就欢喜的房子,就在这幢木头房子里,我认得了李莺莺,第一次见面,第一眼看到李莺莺,我就觉得伊正是我寻寻觅觅要寻的女人,伊就是我这一辈子再也离不开的女人……”张家诚停顿了一歇,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皮,似乎已经精疲力尽了……
李莺莺不晓得啥辰光准备好了水杯,凑到张家诚的嘴巴边头,一边给张家诚喂水,一边要阻止张家诚讲下去,讲:“这些陈年往事讲伊做啥,听闲话,侬先休息一歇,然后阿拉去医院,好伐?看医生最重要。”
张家诚打断李莺莺的闲话,讲:“莺莺,就让讲完好伐?”
李莺莺不响了。
张家诚抿一口茶杯里的水了,好像喝到了甘露一般,顿时又有了精神,又接着讲下去:“今早来了那么多的人,我想一吐为快,我不当着大家的面把闲话讲光,侬不当着大家的面答应我的要求,我是不会去医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