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保证。”
燕知秋笑了。
那个笑容,像是冰雪消融后的第一朵春花,明亮而温暖。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绣了一半的荷包,塞到宁远手里。
“给你的。还没绣完,但是……你先拿着。”
宁远低头看着荷包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宁”字,忍不住笑了。
“这个字……谁教你写的?”
“我自己学的!”燕知秋的脸腾地红了,“哪里不好了?”
“挺好的。”宁远把荷包收进怀里,“就是有点像……蚯蚓爬的。”
“宁远!!”
燕知秋气得跳起来,追着宁远满街跑。
“你给我站住!把荷包还我!我要拆了重绣!”
“不还。”
“还给我!”
“不还就是不还。”
“你——”
......
苍狼部退兵的第二天,高天堡还弥漫着血腥味和烧焦的木头气息。
城墙上的缺口用沙袋和碎石临时堵了,远看像一张打满补丁的旧衣裳。
百姓们忙着收拾残局,伤兵营里的呻吟声从早到晚没断过。
孙大夫的药箱已经见了底,最后连纱布都不够用,只能把旧衣裳撕成条子凑合。
但宁远没时间等伤口愈合。
书房里,三个人围着一张铺满纸张的长桌。
燕知予把苍狼部交出的全部证据摊开——三十七封密信、两份密约、一份联络人名单。
每一份都用油纸包着,封泥完好,印信清晰。
她花了整整一个上午逐份翻阅,翻到最后一封的时候,手指尖沾了一层薄薄的灰,那是羊皮纸特有的粉末。
“东西是真的。”燕知予抬起头,把最后一封信合上,“但光是真的不够。”
“你担心什么?”宁远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枚衔尾蛇玉佩。
他的坐姿很懒散,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不像是在商量一件可能改变天下格局的大事。
“我担心没人信。”燕知予把一封密信推到桌中央,指尖在信纸边缘点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