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碎了?”
刹那间,不适感充斥在埃吉迪乌斯的意识中。
他不断书写的手于空中悬停,蘸着墨水的骨笔滴落下一滴墨。
墨水迅速没入昂贵的白纸,形成了一块惹人的墨晕。
“.........Outcast,别做傻事啊。”
埃吉迪乌斯站起身,迅速将骨笔上的墨水擦净。
他瞥了眼自己写的东西,然后火焰便将其吞噬,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深池’.......‘塔拉’........延续了近千年之久的无聊政治纷争。”
他将黑色的长风衣披在身上,掐灭了身边的油灯。
“先生,您要离开了吗?”
“.......”
埃吉迪乌斯沉默地点头。
“是我招待不周,还是——”
“阿什沃斯,你知道‘真心’何意,也对应将其托付于谁心知肚明。”
他走到阿什沃斯公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会失言,更不会食言。”
“.......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先生。”
他微微欠身,希望能让做出承诺的人看到自己更多的诚意,但他错了意。
“阿什沃斯,一直让你坚持下去的动力是什么?”
“.......先生,这种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是维多利亚的王位吗?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威?你尽管开口,我不会嗤笑。”
“.........不,只是生命最本质的渴求。”
“你说。”
“「活下去」。”
“.........”
闻言,埃吉迪乌斯愣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被权利蒙蔽双眼从而滑入无尽深渊的倒霉蛋,也见过贪婪滔天的渴求者坠入死亡的旋涡。
他预想过面前公爵的答案,虽千篇一律,但屡试不爽。
可事实就是如此戏剧。
“原因呢?”
“先生,你知道的,当工人发生暴动时,当权者不会查明工人暴动的真相,他们只会——”
“镇压,血腥的镇压。”
“嗯,镇压之后,真相与本质早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让之后的工人们更加听话,而不是考虑他们的感受,您能明白吗?”
“........呵,你继续。”
“您知道的,很多时候,漩涡中心的人们并不是有意靠近中心,他们中有几人似乎是被拖拽而去,身不由己,无法挣脱。”
“........一派胡言,只是对自己无端行为的诡辩罢了,与你们交流真是费时费力,我就一个问题:让你现在能坚持下去的动力是什么?”
“生命最本质的渴求——「活下去」。”
“这就够了,是非对错,我自己会去辨析,回去吧。”
埃吉迪乌斯转过身,刚要抬脚,却还是回过头。
“我有一个朋友,你知道她能坚持到现在的动力是什么吗?”
“请先生解答。”
“是她心中的「信仰」,悬于她心口十公分处的「信仰」。”
“.........”
没人回应。
看着埃吉迪乌斯自顾自离开的背影,阿什沃斯忧虑不已。
不知是因被揭穿后的恐惧,还是因真心无法被理解的不甘。
无人明晓,也无人在意。
人们只是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
“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