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抽回手臂,坐直身体,维持那副惯有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可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无法聚焦的目光,彻底出卖了他的状态。
我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心头那股无名火再次窜起,混合着说不清的酸涩和恐惧。我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听着”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在你毒解之前,你最好给我牢牢记住我的样子,记住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你要是敢忘——”
我顿了一下,搜肠刮肚地想找出最有威慑力的威胁,最终挤出一句:“我就把你偷偷给我做栗子糕的事,告诉花清流!”
这威胁实在算不上高明,甚至有些幼稚可笑。
可荒婪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话。他那苍白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虚幻的、近乎破碎的笑意,他低声说:“好啊……那你就,说给公子听。”
话音落下,他忽然向前倾身,重量几乎全压在我扶住他的手臂上。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
“顺便告诉他……你每次挑食时,眉尖会轻轻蹙起,像初春湖面上皱起的细浪。”
我浑身一僵,想要推开他,却发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不是因为虚弱,而是“浮生若梦”正在他体内掀起惊涛骇浪。
“还有……”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执黑子时总爱用食指轻轻敲击棋盘,三下,不多不少……像在计算着什么,又像在等待什么。”
我的脸色一白:“你说的这些……都是谁的习惯,那不是我……。”
他却恍若未闻,继续喃喃:“你最讨厌下雨天,不是因为潮湿,而是因为雨声会盖过脚步声……让你觉得不安。”
此刻的他,像个固执的孩子,非要一件件数清珍藏的宝贝。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从即将被迷雾吞噬的记忆里,奋力打捞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