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憬泽愣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叩首:“儿臣……记下了。”
陆凛远“嗯”了一声,又将那张字帖放回案上:“今日的课业,孤已看过。”
他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书是残缺的,这是司经局的疏忽,孤会命人查办。”
我心里一松,终于有人为那本破书背锅了。
“但你也有错。”陆凛远话锋一转:“明知书有缺,却仍要硬着头皮往下读,不肯来禀明。”
他看着他,目光沉沉:“你是怕孤说你多事,还是怕牵累旁人?”
陆憬泽垂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儿臣……都有。”
陆凛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极轻。
“你性子,太像你母妃。”他低声道:“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陆憬泽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咔哒”一声轻响,却依旧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
“起来吧。”陆凛远终于收回目光:“闭门思过三日,罚你抄《论语》三遍。”
他顿了顿,又道:“书,孤会命人另送一套完整的给你。”
“儿臣……谢父皇。”陆憬泽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一丝松动。
陆凛远起身,负手往外迈步,就在即将走到书房门口时,突然顿住了脚步,回头往我的方向看来,我正偷偷抬头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这么一下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慌忙低下了头去。
老天!这什么狗运气啊,陆凛远突然回头看我又是几个意思,难不成连他都能发现我这个生面孔?皇帝有那么闲吗……。
好在陆凛远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去,我这才大大松了口气,找了个太师椅一屁股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