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窗外愈发狂猛的风雪,雪幕如白幡般翻卷,“未雨绸缪,总是没错。”
幕僚只觉喉间发紧,几乎喘不过气。
相府秘库藏着的万副甲胄、五千张强弓,本是为十年后的 “大计” 所备,若此刻转移,无异于打草惊蛇。
“大人!”
他冒险抬头,“眼下娘娘正得圣宠,太子体弱多病,时机或已成熟…… 只需将兵器转运至京外庄子,何必在此刻大动干戈?”
“陛下早非当年的愣头青了。”
苏秉阒转身时,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狭长如剑,透着凛冽杀意,“前日杜诜被密诏入宫,你当真是去谈诗赋的?若顺利,便不用费干戈,防范而已。”
他语气极淡,仿佛只是商量夜里用些什么饭食般松快。
“属下明白了!”
幕僚猛地跪倒,额头磕在青砖上,冰冷的触感透过额角传来。“立刻安排车马,趁元宵夜万民欢庆、烟花遮目之时,将兵器运往清乐庄!”
“等等。”
苏秉阒将茶盏搁在案上,发出清越的脆响,“不是元宵。”
“啊?” 幕僚愕然抬头,“元宵夜是最佳时机,宫内外戒严松懈,又有烟花作掩护……”
“你能想到的,杜诜那老狐狸会想不到?”
苏秉阒眯起眼,从案头拿起一封截获的密信,信纸上是杜诜苍劲的笔迹「十五改走城隍庙前街,见异动即动手,无需请令」。
他望向幕僚,眸光里掠过一丝轻蔑,“他想在十五设伏,那我便在十四夜里,送他一份大礼。”
幕僚浑身一震:“大人是要…… 提前转移,引蛇出洞?”
“不止。”
苏秉阒将密信凑近烛火,“城隍庙” 三字在火苗中蜷曲成灰,“去告诉王孛,十四之前,将城隍庙的‘兵器’悉数运出。”
他指节敲了敲舆图边缘的悬崖标记,那里用淡墨勾勒着险峻的山势,“杜诜称病,赵氏子必在暗处窥伺,他若有命跟来,也要看有没有命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