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俺老孙自由了，你们又有何感想？”

斩仙台周围没有一个人回答。

方才那些提议用火攻、用雷劈、用毒攻的仙家们全都涨红了脸，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孙悟空没有专程点他们的名，但这反而让他们心里更憋屈。

被打了脸好歹能说一句技不如人，可人家连打都懒得打你，从头到尾就是坐在那里让你折腾，你折腾完了人家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连根毛都没掉。

这不是技不如人，这是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你们是神仙嘛，高高在上，威风凛凛。”

孙悟空弹了弹烟灰，语气轻飘飘的，“住在天上，踩着祥云，驾着彩霞，走到哪儿都有人喊一声大仙。”

“你们俯瞰凡间的时候，能看见什么？看见黎民百姓在泥里刨食？看见下界妖物被散修抓去剥皮抽筋取内丹？”

“看不见吧。太高了嘛，隔了几十重天呢！！”

“你们只看得见自己的仙宫府邸，看得见蟠桃会上谁坐前头谁坐后头，看得见朝会上玉帝老儿穿了什么颜色的袍子、哪位仙家又升了半品仙衔。”

“你们只看得到自己的香火，自己的前途啊！”

他站起来，从铡刀上跳下，落地的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站在斩仙台正中央，地面上到处都是铡刀碎片和烧焦的铁链残骸。

他踩着一块断裂的刀片，刀片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斩仙台上格外刺耳。

几个仙吏被这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

“同样也看不见我们妖族的艰难。”

孙悟空的声音沉了下去，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收了大半，灭世魔瞳中倒映着斩仙台上那些暗红色的血渍，“你们修仙，我们也修仙，你们求道，我们也求道，凭什么你们就是正道，我们就是妖孽？凭什么你们捕杀妖物就是替天行道，妖物反抗就是为祸人间？这规矩谁定的？你们自己定的吧。”

他抬起手，手指从斩仙台周围的仙人们身上一个一个地点过去：“你，你，还有你，你们能站在这儿，难道就都是天生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