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一声怅然,我知道他的意思是今晚不回来了。朝廷的动乱已过去十余天,各种事情也开始趋于稳定,但是官人除了偶尔早餐、晚餐一块用,从来没回过我屋。不是宿在书房,就是留宿在羊毫那里。如果说是因为我有孕,身子不方便,以前怀全哥的时候,就算在兵变之前,官人也是时刻陪伴在我身边。
羊毫,是官人从小到大的贴身侍女,样貌普通,为人本分,盛家的少爷大婚前,身边是有六个丫头服侍穿衣、叠被、笔墨、茶水、洒扫、菜肴的,但是我嫁进盛家第二天,官人就发话,留与不留,让我说了算,我觉得这是官人对我的尊重和重视。再加上海家女儿骨子里是接受不了夫君是有别的女人的,否则也不会嫁到盛家来。
这六个丫头里,有两个是官人婚前的通房丫头,我本想着一并放了她们的身契,每人给四十两银子归家,这对她们来说是主人莫大的恩典了。但是邓妈妈劝住了我,我也觉得不能一进门就落个容不下人的名声,于是留了一个老实的羊毫。
毕竟有羊毫在,官人在官场上有友人赠送佳人,也算是一个挡箭牌。
她此后也恪守本分,尽心服侍我和官人,对于她侍寝后,我亲眼看着她服下避子汤,也并没表现出半分不满,官人也一切尊重我的决定,对我一如既往的好。
日子就这样不知不觉过了两年多,正当我以为就这样过下去时,朝廷突然暴乱,我祖父和父亲的门生折损在这场叛乱中十之八九,公爹和官人却因护佑朝廷典籍和官员有功,皆升了一级阶品,这对我来说算是喜忧参半吧。
盛家没有因为我娘家势力大打折扣而对我有半分怠慢,官人对我一如既往的尊重、和气,只有我知道这种和气里,带了一丝不着痕迹的疏离,后来官人一连十多天宿在羊毫房里,印证了我的感觉不是错觉。
心里堵着却不能在下人面前表现出来:“你们都下去吧,邓妈妈和芙蓉留下服侍我就行。”
丫头们鱼贯而出,邓妈妈拿了块糕递给脸色已经绷不住沉下来的我。
“依奴婢看,姑爷委实过分,怎么能这么对姑娘呢!”芙蓉忍不住开口抱怨。
“说的是,咱们姑娘嫁到盛家,是盛家的福气,竟然这么冷落咱们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