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普特曼斯沉默片刻之后,将涌到嘴边的反驳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仍在外海游弋的那支大夏舰队——规模之大、阵型之严整,令他不得不压下心头的不快。
最终,他沉着声音说道:“还请贵使稍作休息,此事我们还需商议”。
李谦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语气中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坚决:“本使只等半天。半天之后,若未有答复,我便启程离开。望各位慎重考虑,好自为之”。
说罢,他从容转身向外走去,与随行的十名人员会合后,由侍从引至一间客房暂歇。
李谦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议事厅内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
“狂妄!无知!他以为他在对谁说话?”,一名满脸通红的海军上尉猛地捶向桌面,震得酒杯倾倒,殷红的葡萄酒如鲜血般在橡木桌上蔓延。
“该死的黄皮猴子!他们竟敢威胁伟大的尼德兰联合省!”,另一名商人打扮的委员唾沫横飞地咒骂着,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厅内顿时乱作一团,支持强硬反击的军官派拍案而起,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召集舰队!让这些傲慢的东方人尝尝我们链弹和葡萄炮的厉害!热兰遮城的炮台可不是摆设!”。
但更多人的脸上却笼罩着忧虑与恐惧。
一位在台湾岛经营多年的老殖民者颤声反驳:“开战?你们这些刚从巴达维亚来的家伙,根本不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郑家的舰队曾经纵横东海,不可一世,结果呢?还不是被这个大夏打得灰飞烟灭!那可是连大明都一时无力剿灭的海上巨擘啊!”。
另一个声音带着绝望响起:“看看窗外吧!先生们!那支舰队的规模,那个夏国起码还有十支”。
“他们的大福船如同海上移动的城堡,那些新式的炮舰侧舷的炮窗密密麻麻!而我们呢?我们在远东的全部力量加起来,能凑齐多少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