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卑微,让我不忍拒绝。
我点头同意,他站起身,替我拉开门,动作间透着一丝落寞。
我们并肩走出包厢,走廊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小主,
……
我让姜昂直接把我送到了蛋糕店。
许星朗应该已经快做完了,我一到就能吃。
我刚下车,姜昂也跟着我下来了。
我扭头看他,刚想问一句他下来干嘛,突然一声清脆的爆响,烟尘混合着碎屑漫天扬起。
姜昂下意识地挡在我前面,但灰尘还是迷了我的眼睛。
等我抬起头,刚才那间精致得像糖果屋的小房子,此刻已冒出浓浓的黑烟。
窗口不时窜出火焰,火苗正在迅速蔓延。
周围有人拨打着119,我的脑子却嗡嗡作响,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热浪扑面袭来,带着烧焦的奶油味和木材的焦糊气息,呛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耳边是人群的惊呼与叫喊声,夹杂着玻璃碎裂的脆响。
忽然有人问,“屋里还有人吗?”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店员猛地拍了下大腿,本就惊魂未定的脸又增添了一丝恐惧,她颤抖着手指着那间屋子说,
“后…后厨好像有人,我去旁边公厕上厕所的时候,有个小伙子在那给女朋友做蛋糕呢,不知道还在不在…”
那一刻,我脑中空白的部分轰然倒塌,悲伤与焦急瞬间淹没了我。
尚存的一丝理智,让我跟着忙于救火的路人一起跑去周围没被波及到的店铺寻找灭火器。
可火势蔓延得极快,当我抱着那个可以救人于水火的东西跑出来时,灭火器已经起不了作用了。
“咚”的一声,灭火器落地,我几乎是本能地冲向火场。
“你疯了!”姜昂一把拽住我。
火势越来越大,热浪烤得我皮肤发疼,可我却什么都顾不上,只想甩开他的手,“你放开我!许星朗在里面,我要去救他!”
“你怎么救?不要命了吗!”
“你去不但救不了他,还得搭上你!想想阿姨,想想舟哥!别冲动!”
我呜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那里传出的痛感,让我控制不住地想要向前,可理智却告诉我,我什么也做不了。
无力感几乎将我撕裂,我甚至都不敢想,他会遭受到什么样的痛苦。
我只能捡起灭火器,对着门口一边喷,一边嘶声大喊,“许星朗!你快出来啊!你干嘛呢!快跑啊!你别吓唬我!”
没有用,灭火器不管用……
而我的声音,也被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吞噬,我却还是在一遍遍喊着,仿佛只要我叫得够大声,他就会出现。
灭火器再次脱手的时候,我几乎站不住,只能任由姜昂半拖半抱把我拽到更远的地方,但眼睛却还死死盯着出口。
可是没有人,没有人出来。
火势已经蔓延到门外,整间屋子像是一个火球,绝望像潮水般向我涌来,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突起。
“不行,你不能死啊…没有你我怎么办啊……”我缓缓跪倒在地。
姜昂抱着我的头将我控在怀里,看向火场的眼神里,也带着无法掩饰的痛心。
浓烟刺痛眼睛,泪水混着烟灰流进嘴角,苦涩得像吞了一把烧焦的糖霜。
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他清晨煎蛋时翘起的围裙带子,想起他半夜偷偷给我套袜子的温热掌心…
这些琐碎的暖意,此刻像刀一样割着我的神经。
我忍不住喃喃道:“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跟他置气,如果不是我跟他吵架,如果我能先低头…如果我早点提醒他,他不会去那,不会遇到…”
一瞬间,愧疚像片没有尽头的汪洋将我淹没,冰冷的咸水灌满四肢百骸,带着我在海里浮浮沉沉,我看不到光亮,也找不到出口。
就在我眼前发黑,感觉心脏都要停止跳动时。
突然,一声熟悉的“安安!”穿透重重屏障刺进我的耳膜,将我从绝望中拉回。
我下意识地循声望去,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拨开了人群,正朝我跑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不是幻听…
我哭得喘不上气,借着姜昂的手踉跄着起身。
姜昂的手一直虚护在我身后,看见许星朗回来,看到我跌跌撞撞地向许星朗奔去,他的手才缓缓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