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天看来是要决战了。
“也该决出胜负了!”
河野通定骑在战马上,眯眼望向宫路山的方向。
那里扬起的尘土如黄云般遮蔽了半边天空,确实是大军出动的迹象。
“传令!”
“枪足轻在前,弓箭手次之,骑兵护卫两翼!铁炮队占据左侧高地!”
这支新军当初的训练,还是河野通定亲自抓的,所以指挥起来毫无阻碍。
随着他的命令传下去,一队队幕府军士卒迅速列成阵势。
两万余人沿着缓坡展开,枪矛如林,旌旗在逐渐增强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虽然大部分都是新军,但经过了前几天的战斗,不少人手上也沾了血。
此时大战在即,倒也不至于慌张......
二十里的距离在急促的太鼓声中迅速缩短。
不久,叛军的前锋已出现在视野尽头。
果然如斥候所说,漫山遍野,人数众多。
他们的阵型看起来比以往更密集,但旗帜杂乱,各色靠旗混在一起,行进间也远不如河野军整齐。
“虚张声势。”河野通定对身旁的副将嗤笑道,“龟田是想用人海压垮我们。传令铁炮队,待敌进入百间(约180米)即可开火,挫其锋芒。枪阵务必稳住!”
传令兵飞也似的去了。
而对面的叛军,却没有按照河野通定的想法行进。
叛军队伍在距离河野军约三百间(约540米)处停了下来,开始整顿队形。
这让河野通定略感意外——以往叛军多是嚎叫着直接冲阵,今天居然知道列阵了。但他并未深思,或许是对方吃了太多次亏,学乖了点。
双方隔着空旷的田野对峙,战场的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旗帜翻卷和海风呜咽的声音。河野通定能感觉到身边士兵粗重的呼吸和握紧武器的手。
突然,叛军阵中响起了不同于以往号角的尖锐鸣镝声。
紧接着,让幕府军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叛军前排的足轻和部分武士,并未挺枪冲锋,而是纷纷从身上、从脚边的筐子里,掏出了一个个黑乎乎的、拳头大小的玩意儿。
“那是什么?”副将愕然。
河野通定心头猛地一沉,某种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他也是身经百战,虽然搞不清楚对面叛军手里的是什么,可是战将的本能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叛军阵中,龟田吕楠骑在一匹栗毛马上,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残酷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