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新王历第五年 十二月中旬(暮春)
满斯缇香有些低落的坐在石头上发呆。这里有阳光,有云朵,有和风。但眼前的景色实在不怎样。
战争造成的尸臭始终弥漫在空气里,任何时候都能闻到,炮弹炸出来的坑洞就在眼前。坚实的地面被折磨的松软虚浮。
就在大军走后,她失去了安全感。
以至于她为了寻求自己的心安,将自己的活动范围限制的很小。
直到今天,一队熟悉的甲士出现在周围。
她的脸面忽然就有了神色,好奇且激动的跑去:“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她在问走在最前面的不朽者。
这支队伍的队率从不朽者的左后方出现:“我们是伤恢复了些的。出来收集那些可能遗落的兵器甲胄。以方便我们后面统一的回收。”
她顿时有一种直觉,于是紧接着问:“那……那有没有别人留下?是谁派你们来做这件事的?”
那个队率明显犹豫了。她很清楚他是不愿说。
“我也是自己人。告诉我吧。我是你们的王看在我体弱上才没带我走的。不是这里的居民。”
“我知道,我认得你。”
“那可以告诉我吗?”
“也行。”
队率再想了想语言才开口正式回应:“我们的军司马纵离云还在这里。我们今天早上才收到消息。他与几个战士领着几百个难民回来了。这个命令是他传达给我们的。听说是如果情况紧急。他本人会被王召回战场。我们这些战士会留在这里保护难民,也防止他们乱跑遇害。”
“他人现在在吗?你们的军司马。”
“应该还在。你要去找他吗?”
“嗯。”
“是有什么事?我可以替你传达。”
“不是,就是单纯的想找他。”
队率不知道该怎么言语。
见队率板着脸,满斯缇香自然也是知道这些教条的战士在想什么。她明白这些强大的战士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更有耐心与温柔。
“你们继续,我建议你们多在屋子周围找找。或许有些东西还不是我们的。”
说完就在队率的目光下离开。
她兴冲冲的找到纵离云,欢快的向他挥手:“嗨!”
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她跑到他面前。
却是对方先开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才刚到。”
“到处跑。总能找到。”
“有什么事?”
“有熟悉的人我就不再害怕了。”
纵离云不理解人为什么会害怕。可他也没想着赶走她。
纵离云带着一种迷信与突兀:“你帮我猜个事情好吗?”
“什么?”
“这是我缴获的。不知道怎么使用。但我问了公主,她说着里面是故事,像书一样的东西。不能打开,看不到。只能靠法术或者直觉强的人了解。我猜了好几次猜不到任何东西。周围人我也试过了。都不行。”
“给我,我试试。”
她拿起那块一半石头一半木头的东西。
阳光走到天中央,从她的左肩膀开始,渐渐也笼罩了她的右肩膀。
“是。是个故事。但没讲完。而且很多我也感觉不到。很……不完整。”
一听有效果,纵离云的欢喜现于声色:“究竟是什么?”
“一个人……打一个怪物……不知道成没成功,最后那个人爬到了沙地上,天下起雨。落在石头上。”
纵离云还在等着下文。眉宇间满是期待。
满斯缇香看着他的表情,无奈的宣布:“到这就完了。这就是全部。”
那份期待立刻烟消云散,他泄了气。
“我还以为有什么用,能帮到那边的战斗。”
“哦!(如梦醒般)那边怎么样?我也想知道。”
“难。虽然我打的少,但可以预见。当时我们和公主走在一起,可突然就有人消失了。起初只是偶尔发生,我们提高了警惕,并出去找人。但随着恶魔的出现,我们的人消失的更多,那些恶魔扑上来。完整的阵线却因不断少人被破坏。我们组成的防线没起到预想的效果。接着在战斗里,我们渐渐的被分开,变成两个战场。恶魔天上有,地上也有,危险的能量在我们之间炸开,又或者危险的恶魔出现在我们之间。”
她的神色从一开始的严肃到惊讶,再到后来的担忧和紧张。
她感到心紧:“最后还是赢了……吧?”
“之前那次是赢了,因为王来了。打破了我们被分散力量的僵局。不然我们还会变的更分散。”
满斯缇香忧心忡忡的,心像是缺了一半一样疼:“希望你们都能平安回来。”
这句话飘不到复撒眼前恐怖的战场上。
天上落下的诅咒诅咒着战士们和他们脚下的土地。疾驰而过的飞天恶魔们凶悍的袭击着每个战士的头顶。
颇有经验的弓兵们会打提前量,可也只能赌运气来命中。不仅是恶魔飞的太快,还是有些恶魔飞的高,高出弓的射程。
地面上的部队面临着各个角度的威胁,面前的毒气滚向他们,浓的他们看不到里面恶魔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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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在最前面的精锐队率大喊着给他们打气:“都站稳了!别怕!”
可都是眼睁睁看着毒气,疫病,恶臭不断向自己滚来的,心里多少都难接受。
弓兵们没有说一句话,但心里憋着很大的火。他们着急,可射不准,伤不到。
有一发箭矢命中了恶魔,却在一声闷响后在空中翻转然后落地。
随着这些恶魔出现轮廓,不再模糊。
队率们都鼓起勇气大声喊杀,领着队伍齐齐冲去,想靠冲势先打死几个。
饶是这么勇武,也没能得到那团浓郁毒气的允许。人是要呼吸的,可那难以想象的恶臭不只是不能吸的,还是不能碰的。
一进入眼睛,就糊住眼睛,使人看不见前面,并且发痒发疼,一接触皮肤,就溃烂。
就当冲锋的战士们即将因为这些症状,变的迟滞没有加速度时,复撒严厉的声音在他们脑中炸起:“继续冲!有我在这些病很快就会好,现在握稳武器继续冲!”
不知是哪个人撕心裂肺的喊出:“杀!!!— —”
看不见的人不顾自己的安危了,溃烂的人也不顾自己的生死了。只有那你死我活的拼命怒火。
复撒在天上看着全局。
一点一点的用添油战术,使自己的士兵们像海中的浪一样一波一波的撞在恶魔群上。把自己与敌人都撞的粉碎。
一浪退去时(后退),新的一浪再打过来。恶魔们几乎无法推进,被牢牢的挡在那条看不见的线上。
目流景急冲冲的向空中的复撒大喊:“王,因为诅咒的影响我们更难打中它们了。空中告急!”
复撒深深吸了口气,深深叹了口气。
他怒火中烧的再次消耗神力,这次指令格外的细致:我不允许这片天空再有活物,也不允许这片天空会有死物飞行。不顾敌我,不顾盟部,不免残敌,不免无辜。吾不赦空,言落既行。
自此,破风声立刻消失在这篇喧嚣的战场上,除了用眼睛看天空的弓兵以外,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天的晴朗与耳边刮过好几次的风。
作为机动力量的骑兵扬起一人高的沙尘,眼疾手快的对突然落地的恶魔砍打,手极快,打心底里怕它们爬起来再飞到天上去。
怕到毫不顾忌的一拥而上,急的拼上去拿命换命。
蔚蓝色的天幕拦住了太阳的蓝光,让一层浅淡的蓝色笼罩在每个战士身上。颜色再通过他们的眼睛进入大脑,同时伴着力量的增加。他们都知道了这是什么。
无非就是能让他们打的更狠,打的更快,更可能活下来罢了。勇气从心底无限的涌上来,淌满四肢百骸。
复撒看着最前面抗线的部队。
“下一波准备。前面的枪兵抵枪后撤,短兵器站枪兵前面给他们后撤的机会。岔开站。”
恶魔再留下几具躯体,压的开始松散的前线变形。
“(对下一波战士)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