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沿着岩壁攀爬,缠绕在钟乳石上,垂挂在穹顶之下——在整个地下空间中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巨大网络。
网丝粗的地方比他的腰还粗,细的地方比头发丝还细,每一条都在荧光下泛着黏腻的幽光。
在看到蛛网上趴着东西后,耿昊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那是无数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蜘蛛。
每一条蛛网上都有。
岩壁上也有,蘑菇伞盖上也有,光是视线扫过的这一片区域,目测就不下一两千只。
它们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比牛犊还壮,躯干节节分明,腿部细长多刺,八只复眼亮着幽绿色的光。
它们的体色是暗灰色的,停在蛛网上的时候几乎和网融为一体,只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绿眼睛出卖了它们的存在。
此时此刻,那些绿眼睛正齐刷刷地对着同一个方向。它们在看耿昊。
沙沙声停了。
整片地下空间陷入了一种更加恐怖的寂静——两千多只蜘蛛同时噤声,两千多双复眼同时聚焦,两千多对螯肢同时停止了摩擦。
一滴温热的液体从穹顶落下来,滴在耿昊的肩头,顺着肌肉的纹理慢慢滑下去,留下一条暗色的痕迹。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石像。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轻巧的、细碎的、带着某种从容不迫的节奏。
是骨铃的声音,叮、叮、叮,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一声比一声近。
耿昊缓缓转过身。
蛛小婉从洞口的方向一步一步走来。
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精准而优雅。
月白色的纱裙在荧光下泛着惨白的光,腰间的银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骨铃叮当作响。
她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羞怯的、温软的、让人毫无防备的微笑。不同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不再是温润的红宝石。
它们变得幽深而炽热,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压抑已久的饥渴,像是在品味一件终于到手的猎物。
她走到耿昊身边,仰起头看他。
耿昊也在看她——看她嘴角缓缓绽开的弧度。
然后她动了。
不是走向耿昊,而是越过他,步伐突然加快,从从容的猫步变成欢快的小跑,四条蛛腿在身后兴奋地张开,骨铃响成了一串急促的碎响。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