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尊的血肉越来越干瘪,骨头上的光泽越来越黯淡,一阵微不可察的风从密室角落里旋起,卷过那些风化的骨架,灰色的粉尘纷纷扬扬地飞起,又在落地之前消散得无影无踪。

三头称雄大荒的兽尊,就这样了无痕迹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与此相应的是,蛛茧越来越亮。

白色的蛋壳上,那些蛛网纹路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沿着壳面飞速流转,每一次流转都比上一次更加明亮。蛛茧内部开始传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挣扎着要破壳而出。

二两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掐诀的手指越来越快,咒文的念诵越来越急,整个庭院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终于,蛛茧破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指尖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在月光下泛着妖冶的光泽。

紧接着是另一只手,然后是整条手臂,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身体……一个女子从蛛茧中走出来,赤足踏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

月光洒落,为她披上了一层银白裙纱。

她肌肤白皙如雪,大长腿上覆盖着一层天然的暗纹,像黑色的丝袜紧紧裹着修长的腿线。

她的面容妖冶而邪魅,面部布满了细密的银色蛛纹,那些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荧光。

一头乌黑长发披散到腰际,发梢无风自动。

她微微偏头,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眼睛缓缓睁开——翻涌着刚刚从漫长沉眠中苏醒的迷蒙,还有一丝越来越浓的警惕。

耿昊激动了。他虎目含泪,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巨大的情感浪潮击中,胸口堵得说不出话。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他一把将尚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女子抱进怀里,双臂紧紧箍着她纤细的腰身,把脸埋进她散着幽光的秀发间。

美人入怀,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安和踏实,像是漂泊了十年的孤舟终于靠了岸。

他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声又闷又响。

“笑笑——我终于寻到你了——”

然而,还来不及体会那份失而复得的喜悦。

下一刻,他便被猛然推开。

接着,一只覆盖着天然黑丝的修长右腿高高抬起,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一脚踹在他下巴壳。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划破长空

耿昊疼的的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已经像一枚被重锤击中的蹴鞠,从院中笔直地弹射向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