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落定,满堂喝彩。
抚琴之人广袖一敛,抱琴翩然下台。
看惯了他乔装简行的模样,今日这身贵公子打扮居然格外雅致,称一声“冠绝京都”也不为过。
他腰间佩玉轻响,束发的玉带缠风飘逸,就这样径自走向安遥,也将全场目光都引来了此处。
他却毫不在意,眼中含笑,把怀中那张名琴打横,递向了安遥。
“我来迟了,这把琴是我的贺礼。”
“多谢……”
突如其来的他和他贵重的贺礼,让安遥的目光找不到落处。
安遥不知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面对这个曾与自己共赴生死、却又冒死要与自己解除婚事的他。
那日分别匆忙,她来不及跟吴恙坦白自己与侯府的渊源,来不及向他解释其中的曲折,更来不及确认……他的心意。
可这几日翻来覆去地想,让她生出一丝怅惘,倘若其中并无曲折呢?
若吴恙早就知道了呢?若他取消与自己的婚事,只是因为……不想呢?
思忖片刻,安遥还是抿唇低头,礼貌回他:“心意已领,但名琴贵重,恕不能收。”
他却又近了半步,声音温柔如水,淌入心间。
“名琴悬于高阁,与枯木何异?妙器当遇知音。”
这话让安遥心中稍颤,她缓缓抬眸,见吴恙清浅一笑,继续道——
“可惜有人目浊耳聋,只认名琴,不闻清音。这琴便镇在此处,为某些眼浅之人,正一正心神吧!”
吴恙的话明显是在点吴夫人她们。
怎么会呢?他怎么会知道此处发生的事?
蓦然间,安遥看见了不远处大汗淋漓的阿展,方才好一阵没见到她,原来是阿展去向吴恙求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