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武科(中)

尽管只是一句下意识的感叹,但随侍在侧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及坐立不安的阁臣们却纷纷将目光投向案牍后的天子,至于英国公张维贤更是抓耳挠腮,恨不得即刻窜到天子身旁。

蒙古诸部之患,非在强,在于散而能聚。

故朝廷制蒙古,不在强其互市、厚其恩赏,使彼依附,而在断其合流之路,令诸部各守其地,不得相兼并,不得跨境迁徙,以小制小,以弱制弱。

轻轻敲击着身前的桌案,朱由校脸上的愈发深邃,眉眼间甚至还涌动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惊喜之色。

这人的逻辑与当下大明,或者历朝历代对于游牧民族的态度都截然不同。

在他看来,蒙古人经过两百余年的,如今对于朝廷而言,最大的威胁已然不是哪一部有多强,而是察哈尔的林丹汗不断西迁,一直在吞并右翼相对弱小的蒙古部落。

前些时日,更是兴兵科尔沁部,按照林丹汗的这种,今天吃科尔沁,明天就能吃土默特,后天就能一统漠南,到那时候再来跟大明谈,就不是来讨赏的,是来要命的。

所以,大明要防的不是蒙古人现在有多能打,而是要让他们永远打不到一起去,杜绝通过继而苟延残喘的可能。

各守各的地盘,各扛各的难。

这是第一条。

第二条更绝。

蒙古人本就崇尚佛教,尤其当年的顺义王俺答汗为了争夺西藏的控制权,有意扶持,使得黄教在草原上的影响大得惊人;而林丹汗为了加强自身的权威,偏偏另起炉灶,改信红教,导致其即便能够短暂吞并右翼蒙古,但因信仰不同的缘故,也始终难以形成长久的统治。

利用这一点,朝廷或可大肆扶持黄教,让黄教的喇嘛往各部渗;林丹汗那边,让他继续抱着他的红教,继续被其他各部孤立。

信仰不同,比刀兵更难弥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