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深处的震颤顺着岩层节节攀升,先是细密的麻点般抖动,很快便化作山崩海啸般的怒涛。整条古地脉如同被抽走了脊梁的巨龙,轰然塌陷!

玄铁镇守使刚追到谷口,脚下的大地便猛地向下一沉。他瞳孔骤缩,想都不想便冲天而起,黑袍猎猎作响,周身寂灭本源全力爆发,撑起一道漆黑光罩。可他身后的两万大军就没这么好运了,脚下岩层瞬间垮塌,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洞,无数战兵惊呼着坠落下去,被地脉深处乱流绞成碎片。

“稳住!给本尊稳住!”玄铁厉声暴喝,声浪震得碎岩倒飞。可地脉塌陷的范围远超他预料,这条古地脉不知荒废了多少纪元,内部早被淘空,此刻被李阳引动本源,塌得又快又狠。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两万人的大军便折损了近半,剩下的也都狼狈不堪地悬浮在半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小辈!你敢阴本尊!”玄铁目眦欲裂,暗金色的眼眸死死锁定地脉深处那道青光。

李阳的本体从岩层之中缓缓升起,周身缠绕着深青色的根须,如同扎根在地脉之中的神灵。他看着半空中狼狈的玄铁,语气平淡:“镇守使大人远道而来,李某没什么好招待的,就请诸位尝尝地脉塌陷的滋味。”

“找死!”玄铁怒极反笑,手中凝成一柄漆黑战斧,隔着塌陷的地脉,狠狠一斧劈出。斧芒划破虚空,带着开山裂地之威,直取李阳。

李阳不闪不避,双手一合。

两侧岩壁之中,无数根须暴射而出,层层交织,化作一面青色巨盾。

铛——斧芒劈在盾上,巨盾剧烈震颤,根须寸寸断裂。但李阳身影纹丝不动,脚下的地脉源源不断输送着本源,断裂的根须转眼便重新生长。

在地脉之中,他就是主宰。

“玄铁,这里不是你的中军大帐。”李阳声音冰冷,“到了我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话音落下,塌陷的岩壁之中,无数岩木尖刺暴射而出,如同漫天箭雨,朝着半空中的彼岸战兵射去。同时,地脉深处升起一根根粗壮的岩木巨柱,横扫竖砸。

一时间,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残存的彼岸战兵本就立足不稳,再被这一通攻击,瞬间又折损不少。

“混账!”玄铁气得七窍生烟。他堂堂镇守使,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本尊今日不劈了你,誓不为人!”他周身寂灭之火暴涨,提着战斧便要冲下来。

可他刚一动,脚下的虚空便再次塌陷。

李阳早已顺着地脉,把周边的岩层都淘空了。

玄铁身形一沉,连忙稳住。

就这一顿的功夫,四周的根须便缠了上来,顺着他的战甲缝隙往里钻,腐蚀着他的寂灭本源。

“滚开!”玄铁周身一震,寂灭之力炸开,震碎根须。

可他也清楚,再这么耗下去,吃亏的是自己。地脉是对方的主场,兵力折损大半,再打下去指不定还有什么阴招。

“撤!”玄铁咬牙下令。

剩下的万余战兵如蒙大赦,连忙跟着玄铁,朝着谷口飞去。

李阳也不追击,只是看着他们逃走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目的已经达到了。击溃玄铁所部,搅乱后方,足够了。

“传令,清理战场,收拢降兵。”李阳对身后赶来的影族始祖道,“另外,沿着这条古地脉,往两边延伸,都种上岩木。把这里建成我们敌后的根据地。”

影族始祖躬身领命,迅速安排下去。

很快,散落的道种被送入地脉各处,岩木的根须开始在岩层之中蔓延、生长。这片刚经历塌陷的废弃地脉,很快便会重新焕发生机,成为插入敌后的一根楔子。

消息传回赤岩关的时候,城头正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猛攻。

玄荒镇守使亲自督战,数万战兵轮番攻城,地脉炮对轰得城墙摇摇欲坠。石脊王浑身浴血,带着亲卫队在缺口处死战,半步不退。

“报——李阳道主大捷!玄铁所部大败,折损万余人,玄铁带着残兵退守后方营地了!”传令兵的声音穿过硝烟,清晰地传到城头。

石脊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手中石斧劈飞一名登城的彼岸战将,朗声道:“好!好小子!干得漂亮!”

“弟兄们!敌后大捷!玄铁那厮被打残了!我们也不能输!把这些狗贼打下去!”

荒土部的勇士们闻言,士气大振,齐声呐喊,反扑上去,硬生生把登上城头的彼岸战兵又压了下去。

中军大帐之中,玄荒听完败报,猛地掀了桌案。

“废物!玄铁就是个废物!两万大军,连个小辈都收拾不了,还折损大半!”

帐下众将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

玄幽镇守使从旁缓缓道:“玄铁大意了,没想到那小子竟能引动地脉塌陷。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玄铁战败,后方不稳,粮草补给都成问题。这城,怕是不好打了。”

“不好打?”玄荒冷笑,“本尊就不信,他一个小辈,能翻了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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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大军压境,本尊亲自攻城。玄幽,你带一万人,绕到后方,清剿那小子。务必把他人头带来!”

玄幽眉头一皱:“分兵的话,攻城力量会不会不够?”

“够。”玄荒沉声道,“赤岩关已经是强弩之末。本尊主攻,不出三日必破。你只要尽快解决后方,别让他骚扰粮道就行。”

玄幽点点头,领命而去。

很快,玄幽带着一万精锐,绕开正面战场,朝着后方搜来。

可他们搜了几天,连李阳的影子都没找到。

敌后根据地建在地脉深处,入口隐蔽,上面又有岩木遮掩,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玄幽的人在荒原上转来转去,只找到几个废弃的营地,连根人毛都没见着。

反而他们的动向,被李阳通过草木网络看得清清楚楚。

“玄幽亲自来了?”根据地中,李阳听完影族的汇报,手指轻轻敲着石桌。

玄幽比玄铁难缠,心思缜密,手段阴狠。

“他带了多少人?”

“一万精锐,都是玄幽的亲卫,战力很强。”影族始祖道。

李阳沉吟片刻,抬头道:“他找我们,我们就给他找点事做。”

“他的粮道在哪边?”

“在南边峡谷,有护卫队押送,三天一趟。”

“走,去劫了。”李阳站起身。

“可是玄幽在搜我们,万一撞上……”

“撞上就撞上。”李阳笑了笑,“他找我们,我们也找他。看看谁更狠。”

当天夜里,南边峡谷。

长长的粮队蜿蜒行进,护卫的战兵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峡谷两侧的岩壁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走到峡谷中段的时候,忽然,头顶传来轻微的响动。

“什么人?!”护卫队长厉声喝问,同时催动寂灭之力。

回应他的,是漫天的岩木尖刺。

咻咻咻——

尖刺如同暴雨般射下,瞬间射穿了前排的战兵。

紧接着,峡谷两侧的岩壁上,无数根须暴射而出,缠住粮车,猛地拉入地缝之中。

“敌袭!”护卫队瞬间乱了。

“结阵!防御!”队长厉声高呼,战兵们迅速结阵,寂灭光罩连成一片。

可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忽然塌陷。

无数根须从地下钻出,缠绕脚踝,拉扯着往地底拖。

混乱之中,一道青色身影从岩壁之中穿出,手中凝聚一柄青刃,直奔护卫队长。

“敢劫粮,找死!”护卫队长怒喝,提刀迎战。

铛——两刀相交,护卫队长浑身一震,噔噔噔后退几步,虎口崩裂。

他惊骇地看着眼前的白衣青年,这就是那个搅得后方天翻地覆的李阳?

“你是……”

“取你性命的人。”李阳语气平淡,青刃再挥。

两人战在一处,不过十余招,护卫队长便左支右绌。

李阳的刀法看着平淡,却招招蕴含着生生不息的力道,越打越强,刀势如同潮涌,一浪高过一浪。

噗——青刃穿透胸膛。

护卫队长瞪着眼,倒了下去。

头领一死,剩下的护卫更加混乱。

影族始祖带着人从两侧杀出,如同虎入羊群。

很快,整个护卫队便被击溃。

所有的粮草辎重,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峡谷。

等玄幽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灰烬。

粮队,没了。

玄幽站在灰烬之中,脸色阴沉得滴水。

“好……好一个李阳。”

“传令,沿着痕迹,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