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告诉他,这些年梦见最多的不是弘旺,而是明煦。
我梦见她吐着奶,小脸憋得发紫,梦见陵容抱着他哭到昏厥,梦见自己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包没送出去的木薯粉。
我想告诉他,我来修行,是因为想赎罪,想离那个孩子的亡魂近一点,想让自己受点苦,心里能好受一点。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怕说出来,他会觉得我在为自己开脱,怕他觉得我的清苦,都是在演一场自我感动的戏。
“你……还有你姐姐,这些年,过得好吗?”
我最终只问出了这句不痛不痒的话,说完就后悔了。
他如今是朝廷命官,安陵容更是坐上了皇贵妃的位置,还能有什么不好的?
而我,一个双目失明、背着罪孽的出家人,有什么资格问这种话?
安凌壑沉默了片刻,我听见他衣摆轻轻摩擦的声音:
“托师太的福,一切都好。”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可我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姐姐她也很好……都放下了。”
放下?
怎么会放下?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可这安慰比责骂还让我难受。
他越客气,越疏离,我心里的那道坎就越高,压得我喘不过气。
“凌壑,我……”
我再次开口,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我摸索着想要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刚碰到一片衣料,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我不配。
我不配碰他的衣服,不配得到他的原谅,更不配让他用这种客气的语气跟我说话。
“当年的事……”
“我对不起陵容,更对不起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