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瞬间,本能快过了混沌的神智。
赤鸢右手如闪电般探向枕下——那里本该有一把短匕,此刻却只摸到粗糙的布纹。
摸了个空的瞬间,肩胛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唔……”
她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但是还硬是紧绷了背部,摆出了防御姿态。
“别动。”
一只温热的手掌按住了她的左肩。
赤鸢猛地抬头,撞进了一双熟悉至极的眸子里。
继宁正坐在榻边的木凳上,手里还捏着一块刚换下的、浸了凉水的布巾。
他脸上死气沉沉的苍白已经退去了一些,剩了些虚弱的焦黄。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成了冰。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同门重逢的温情。
只有满室浓重的药味,和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
“是你。”
“是我。”
继宁的神色有些复杂,就这么和赤鸢对视了几瞬,便转过了头。
“他让你杀了我。”
赤鸢盯着他,带着些嘲讽,
“怎么?现在不动手,是等着我伤好了,让你更费力气吗?”
“你明知我不会。”
继宁声音低哑,“更何况……你也救了我。若不是你那一针没有扎到死穴,又给我解药,带我求医,我现在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救你?”
赤鸢眸子颤抖,最终还是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继宁,你这是在侮辱我吗?我那一针不过是因为受伤手抖,你以为我是念旧情?别天真了。”
“我留你一命,不过是因为你也救了我,两不相欠罢了。”
继宁假装看不见赤鸢眼底寸寸结成冰霜的戒备,起身重新洗起了帕子,然后转身伸手想要把她重新按回床铺里,语气里染上了些无奈的哄劝,一如他和她幼时那样:
“赤鸢,你先休息,你烧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