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究竟说了什么?你大胆说就是,孤恕你无罪。”
“他们说是因为陛下失德,所作所为得罪了上天,才会天降灾祸,他们是受到了陛下的牵连。”女官颤抖着,头几乎垂到了地里,“还有一件事,据回来的内官说,黑伞将百姓吞噬后,伞面慢慢浮现了个金色的‘北’字。”
“北?”太子向高微澈询问道:“高大人可知这北字是何意?”
“北,通常指的都是方位。而黑伞,代表的是毁灭……”说到一半,高微澈的脸色变得极差,“遭了,灾祸将会降在北方。”
“什么!大人可能算出是何种灾祸?我们如何阻止?”
“阻止不了。”高微澈语气苦涩,就差将绝望写在了脸上,“而这……还只是个开端,东南西北一共有四个方位,如今只现了个‘北’,若我猜的没错,随着黑伞长大,西南东也会按照顺序一个个在黑伞上浮现,最重要的是,它们的灾祸程度会一个比一个更严重。”
“可东南西北,不就是整个人间吗?”太子企图从高微澈脸上找到一丝慰藉,可迎接他的只有绝望。
高微澈艰难地点点头,“没错,就是整个人间,我原以为只有黑伞会慢慢吞噬人间,可没想到天灾会随着黑伞而来,我们的处境似乎又更艰难了些。”
“太子殿下,不好了!”一直跟着太子的内监急匆匆冲进了坤宁宫,殿内两侧点起灯,坤宁宫终于亮了起来。
内监似乎没有注意到殿内氛围的怪异,行了个礼后便径直走到太子身边,小声禀告道:“太子殿下,北方传来急报,逢遇大旱,田间禾木一夜之间皆枯槁,奔腾的江河全部断流见底,赤地千里,裂土如龟。”
内监声音虽小,可由于殿内实在安静,在场的人将他的话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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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皇后情绪激动地站起来,指着内监骂道:“奔流的江河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断流!”皇后虽尽力拿出气势,可灰败的脸色暴露了她此时的强撑。
内监被吓得一激灵,连忙跪下求饶,“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小人不敢胡诌,这些话都是那位急忙从北方而来的大人告诉奴才的,他此刻正在御书房外等着殿下召见。”
“真的是天罚。”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皇后终于意识到这一切已经不是她可以操控的了,她绝望地跌坐,“完了,一切都完了。”
看到皇后这个模样,太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叹了口气,“母后,事到如今,你可后悔?”
皇后没有回答,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太子。
“罢了,我既是你所生,是得利者,这一切就是我该承受的。”太子转身朝殿外走去,一眼都没再看皇后。
“将坤宁宫宫门关闭,没孤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出。”太子对着自己的暗卫吩咐道:“违令者,杀无赦。”
“你这是要软禁我吗?”皇后声音嘶哑地对着太子的背影喊道:“我可是你的亲生母亲!扶养你长大成人!你生病时都是我守在你身旁,你真的要如此不忠不孝吗?”
闻言,太子的脚步顿了顿,却只是一瞬,他大步向前走,直至背影消失也没回过头。
此时的皇后没有想到这是她与太子此生最后一次见面,直到她临终时,太子的面容在她的记忆中已经变得模糊,可他决绝的背影却始终无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