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茶几上,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陈泽脸上,
“你以为我在打压黄伟达?错了,我在保护他。”
陈泽眉梢微动。
“他名下那家废钢回收站,账目干净得反常,
三年零申报增值税,却连续两年给京都城西社区捐建老年活动中心。
去年七月,市审计局暗访组查到一笔‘设备升级款’,金额三百二十七万,
收款方是注册在柬埔寨的空壳公司,这笔钱,本该打给黄伟达,但被截流了。”
“谁截的?”
“你猜。”
李青山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我给你三个名字:市环保局分管副局长、钢铁集团法务总监、还有……
很早之前就突然就‘历练归来’的龙子承。”
陈泽没接话,等着李青山继续下文,
“黄伟达不知道钱没到账,他以为自己真靠技术革新拿到了补贴,
还兴冲冲给我看了新设计的液压分拣臂图纸,能自动识别含铜废料,精度99.7%。”
李青山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
黄伟达站在锈迹斑斑的厂房里,背后是刚焊好的机械臂,
他正用扳手拧紧最后一颗螺栓,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进衣领,
“他眼里有光,那种光,我三十年没见过了。”
“所以你要毁掉它?”
“我要挡住射向它的子弹。”
李青山的声音忽然沉下去,
“上个月,省里来了个调研组,组长是龙子承的老部下。
他们私下告诉我,‘黄伟达的废钢站,是全省唯一一家接入‘城市再生资源调度平台’的试点单位。
小主,
平台后台显示,过去六个月,该站向平台提交的‘废料成分分析报告’,
有43%与第三方检测机构数据严重不符。’”
“造假?”
“不。”
李青山直视着他,
“是他在报告里悄悄加了一行代码,每次上传数据时,
自动比对全市三十七家医院当日ICU床位使用率。
他发现:每当床位使用率突破92%,废钢站夜间熔炉温度就会异常升高2.3℃。”
陈泽瞳孔一缩……明显不可思议!
“他怀疑有人用医疗废料里的钛合金支架,冒充工业废钢。”
李青山缓缓道,
“而那些支架,来自仁和医院,就是当年龙子承被‘保护性监居’的那家医院。”
空气凝滞了三秒。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仁和医院采购科主任,是我表弟。”
李青山苦笑,
“他上周喝多了,哭着给我打电话,
‘哥,我真不知道那些支架是哪来的……供应商说是从东南亚进口的二手医疗器械,海关单据齐全……
可为什么每批货的序列号,都和龙子承当年车祸那辆救护车的维修记录,都能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