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雄脸上的狰狞和疯狂，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褪去，剩下的，只有一片死灰色的悲凉。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嘶哑、干涩，在这寂静的渡口前，显得异常苍凉。

“呵呵......呵呵呵......”

他重新看向眼前那白马银枪，宛如天神下凡的年轻将领。

“好枪法！”

华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华雄，纵横西凉十数年，自认天下英雄，不过寥寥数人。今日，能死在你这等英雄手下，不冤。”

赵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华雄说完，便不再看赵云，也不再看任何人。

他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猛地抬起右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柄没有使用过几次的短剑。

“将军！”

“不要！”

几名心腹亲兵发出惊骇的叫声，想要冲上来，却已然来不及。

“噗——”

寒光一闪。

一道血箭，喷涌而出，染红了华雄胸前的残破甲胄。

这位曾刀斩祖茂，力压关东诸侯，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西凉猛将，双目圆睁，身体晃了晃，随即重重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轰然坠地，尘埃四起。

他用最刚烈的方式，为自己的宿命，画上了一个血色的句号。

赵云收回长枪，枪尖上，未沾半点血迹。

他翻身下马，走到华雄的尸身旁，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厚葬。”

他对着身后的部将，轻声吩咐。

做完这一切，赵云重新上马，调转马头，冰冷的目光扫过那近万名已经彻底失去战魂的凉州残兵。

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扔掉了兵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