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空间裂隙在九人面前缓缓展开,裂隙另一端,是与硝烟战场截然不同的、纯粹到极致的白。
这里是凌虚阁的本源之地——凌虚空间。
没有星河的浩瀚,没有战场的狼藉,入目是无边无际的纯白天地,天光如同融化的牛乳般温柔洒落。
一座座通体由星白玉浇筑的城堡悬浮在天地中央,飞檐翘角缀着细碎的灵晶,风拂过时,会响起风铃般清越的声响。
城堡四周是漫无边际的灵植花海,没有一丝尘埃,没有一丝杂音,连空气里都流淌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精纯灵力。
与外界被虚空污染过的星河相比,这里如同世外桃源,是独属于凌虚阁九人的净土与归处。
“呦,你们这是又打完架回来了?”顾老慢悠悠的从不远处踱步而来。
“嗯,连着战斗了几天,得回来歇一歇了。”
说着,沐轩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臂。
“正好,我这几天帮你们打造了专属的修炼场地。连日血战,你们几人都已到了突破的临界点。各自回修行室沉淀吧,凌虚空间的本源灵力,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顾老望着归来的众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众人齐齐颔首,转身走向纯白的城堡。
数扇修行室的门次第打开,又轻轻合上。
整个凌虚空间陷入了极致的静谧,只有天地间流淌的灵力,如同温柔的潮水,缓缓涌向一间间修行室。
...
肖清的修行室,是整座城堡里唯一与纯白相悖的空间。
四壁凝结着万载不化的寒髓冰玉,地面铺着从极寒之地采来的冰心石,室内常年飘着细碎的落雪,却没有半分刺骨的寒意,只有极致的、能沉淀一切杂念的静。
她褪去了染血的作战服,换上了一身素白劲装,赤足站在冰室中央,手中握着那柄陪她走过无数生死的三孑刺剑。
前不久,她便已经习得了一套落雪剑意,但始终无法精进。
甚至到了踏入星河战场,直面虚空主宰之前,她仍始终困在剑意的第二重境界,只摸到了这套传承的皮毛。
落雪剑意共分四重境界,一重一登天。
第一重寒刃境,以寒淬剑,以刃杀敌,能借冰雪之力斩碎有形之物,是这套剑意的入门;
第二重冰封境,以剑意凝寒,冰封千里,锁敌控场,能冻结灵力流转,阻滞虚空能量;
第三重落雪境,剑即是雪,雪即是心,心念动处,雪落无声,剑意藏于无形,可斩有形之躯,亦可灭无形之魂;
第四重无雪境,是这套剑意的终极圆满,手中无剑,心中有雪,天地万物皆可为剑,一念起,千山雪,既能以雪为刃斩尽邪祟,亦能以雪为护守住万物,是杀道,亦是守道。
此前的她,只懂落雪剑意的“杀”,不懂它的“守”。
她总以为,极致的冰封、极致的寒意,便是这套剑意的真谛,靠着狂暴的冰封之力冻住敌人,靠着凌厉的剑刃斩杀目标,便是对这套传承最好的诠释。
可黑洞战场上,当她看着郑永康为了守护同伴消散在虚空里,看着吴昊泽用血肉之躯扛着盾挡在所有人身前,看着沐轩哪怕剑刃崩裂,也依旧站在最前方护住身后的人。
那时的她,第一次对自己坚持了许久的剑意,产生了动摇。
天璇主塔上,虚空主宰残魂引爆祭坛,能量风暴席卷全场,林若希被冲击波掀飞,身后就是能吞噬神魂的虚空裂隙。
那一刻,她没有丝毫犹豫,纵身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袭来的虚空触须,用落雪剑在两人身前筑起了一道冰封壁垒。
哪怕剑身在能量冲击下出现了裂纹,哪怕她的肩骨被触须划得深可见骨,她也半步未退。
也是那一刻,她终于懂了。
雪,从不是只有冰冷与毁灭。
它落于大地,能滋养万物,待来年春至,便有万物复苏;
它覆于尘埃,能洗净污浊,让世间归于干净澄澈;
它无声飘落,能静守一方天地,用自己的身躯,护住地下的生灵熬过凛冬。
它的锋,藏于柔;
它的杀,源于守;
它的极致,从不是冰封千里的肃杀,而是落雪无声的守护。
肖清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凌厉,只剩一片如同落雪般的澄澈与平静。
她手腕轻转,三孑刺剑在冰室中划出第一道圆弧,没有刻意催动灵力,可剑刃划过之处,便有细碎的雪花悠悠飘落。
她的动作很慢,一招一式,都带着前所未有的从容与笃定。
剑式一遍遍流转,从起手到终式,行云流水,再无半分滞涩。
从前她出剑,总是刻意催动寒力,追求极致的冰封与杀力,剑势凌厉却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