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枚炮弹呼啸着砸落，炸起漫天碎石，那令人心悸的声响才终于停歇。

硝烟渐渐散去，露出了蛮牛城千疮百孔的模样。

昔日巍峨高耸的青条石城墙，此刻已然坍塌大半，断壁残垣间，嵌着斑斑血迹与碎裂的铠甲片。

城头上再也不见往日的旌旗招展，只余下遍地守军的尸体，有的被炮弹炸得血肉模糊，有的被压在坍塌的砖石之下，连完整的尸身都寻不回来。

城中更是一片人间炼狱。

倒塌的房屋随处可见，断梁碎瓦间，时不时传来微弱的哭泣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声，还有濒死者气若游丝的呻吟声。

烟尘弥漫的街巷里，百姓们的哭喊与士兵的惨叫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绝望的悲歌。

古熊拄着佩剑，僵立在将军府的废墟前，双目空洞地望着眼前的惨状。

他身上的铠甲早已被碎石划破，脸上溅满了尘土与血污，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败了。

他败得毫无悬念，败得一败涂地。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屠杀。

他引以为傲的十万军民，他固若金汤的蛮牛雄城，在那十门火炮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周宁一身玄甲，踏着满地狼藉，率大军缓缓入城。

玄色披风上沾着些许烟尘，他望着城中满目疮痍的景象，剑眉不由得紧紧蹙起。断壁残垣间的哭嚎声钻入耳中，让他心头掠过一丝沉重。